林栖阁里,萧澜放下汤碗,叫住了正欲退下的白逸。
白逸这段时间没少被顾玄凛警告,对待萧澜,除了恭敬,还是恭敬。
萧澜用帕子擦着唇,“我听说,王爷要与西渠使团在猎场比试?”
“何止,西渠那边说了,围猎猎物没意思,让这边也派些人,来场比拼。”
白逸握拳,满脸敬仰,“又可以看到王爷一展风采了!”
萧澜面带忧色,“新定的这场比拼,也是生死不论吗?”
“当然了,不这样,王爷还怎么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破使团!”
“这怎么行。”萧澜的声音急切了些,“王爷身份尊贵,怎么能让王爷冒险。”
白逸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帝师大人,王爷又不是笼中的鸟雀,王爷从小就混迹军营,手里的权力和关系都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属下就没见过王爷看别人上阵,自己躲在后头的。”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白逸一听文人说话就头疼,“西渠使团难道不应该被教训吗?就应该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
萧澜深吸了几口气。
“白逸,西渠并不像我们想得那般弱,他们能深入我大玄,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先不说三太子亓英骑射过人,他身边看起来文弱的穆影,更是西渠王安排在三太子身边的死士,那日在朝堂上,两人都在藏拙。”
白逸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萧澜紧绷的双肩终于松了点,“你快去跟王爷……”
门板瞬间开合,白逸的声音远远传来,“萧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告诉王爷,要杀杀一对!狗君臣!”
萧澜:“……”
你们摄政王府里都是这样的人?
原本在收拾的何奚看到萧澜起身,差点跳了起来,“公子,您去哪里!外头天寒地冻的!”
萧澜匆匆地披上披风,“去猎场。”
“公子!王爷说了,您不能随意离开王府!”
萧澜置若罔闻,拖着病体,迈进了风雪中。
大玄猎场,密林深处。
这里并非开阔的围场,为保猎物野性,未加造景,依旧是原始景观。
古木参天,枝桠盘虬。
一身龙袍的顾泯站在主帐外,焦急地张望。
王礼哎哟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替他挡着风,“皇上,外头风大,咱们进去等吧。”
顾泯踮着脚,“我不,我要在这里等叔父回来。”
十二岁的小孩身量还没长成,就算他踩在一个五军营兵士的脊背上,也看不到林间的情况。
顾泯开始心烦,他用小腿撞了撞被他踩着的兵士的身体,“你说,叔父能赢吗?”
不知名的兵士回话,“回皇上,摄政王一定战无不胜。”
顾泯依旧不安。
积雪压弯了低矮的灌木,也掩盖了林间的所有。
万籁俱静中,偶尔响起马蹄声和弓弦嗡鸣声,像催命的阴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