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听说你那族弟动用前后八百里加急,有军情送达?”
吕相府。
李斯刚出咸阳宫,迎头就被相府內侍带到了这里。
看著上首面容威严的吕不韦,李斯眼底毫无一丝意外。
因为如今的咸阳宫,对面前这个男人而言,毫不设防。
但他既然敢亲身下场来赌,腹心之中自是早有预案。
“回相邦,大王意欲亲政!”
一句话,就惹得面前这个执掌最强帝国的男人眉心狂跳。
『终究,还是来了!
世人只看到他吕不韦用一招奇货可居,权倾朝野。
殊不知,他內心深处日夜如履薄冰,常常暗自惊醒。
“大王?”
吕不韦嗓音乾涩,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道:“待如何?”
李斯毫不迟疑。
“建上林苑,召秦军亲信健儿,入內演武,操练兵戈!”
“仅限兵武?”
“仅兵武。”
李斯低眉顺目,眼底浮现一抹轻笑,『先有兵,就有一切!
吕不韦紧绷的身心,猛地长鬆了一口气。
『看来政儿心性年少早成,终究知道如今的秦国离不开老夫!
吕不韦笑意舒展,“李由所报,是蒙王两家小辈剿匪进展?”
李斯实话实说,“上林苑有蒙王两家子弟。”
『但,不止蒙王两家子弟!
吕不韦秉承著最后一点权臣的警惕,问道:“书简何在?”
“咸阳宫!”
李斯恭顺道:“若相邦有心,李斯可立即默诵。”
“不必了。”
吕不韦宽心道:“大王日渐年长,有了隱私事,李卿不必介意。反正,早看晚看都一样。”
但话虽如此,吕不韦表情微松的眼底,还是勾起了另一桩难事。
『政儿大婚,晓了人事,甘泉宫那边……
眼见吕不韦低头沉思,李斯默默地向后退去。
时间流逝。
直至华灯初上,眼前黑暗再难视物的吕不韦方才回神。
恰在这时,一个脚步轻盈的內侍宫女急急寻来。
“相邦,太后心悸,食欲不振,急召相邦……”
“胡闹!昨日不是刚刚……”
吕不韦惊觉声量太大,低头看了眼桌案上处理不过小半的政务。
他抬手揉揉髕肉横生的后腰,哀嘆一声,有心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