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娘子,白家娘子!你家大囍,白家小郎出息了,剿匪三策蒙千人將主看重,百將转正了。”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一战破贼五千,抓俘三千六,升二五百主,爵四级不更……”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蒙王齮將军看重,升任咱们田县主事,日后啊,可就要叫县令大人了。”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抓贼八千,田县辖民近万,爵升五级大夫,官二五百主,主田县事……”
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哑女烦躁地睁开眼,手扶已近七月的大肚皮艰难起身。
她知道,又是她那个了不得的白郎君有囍了,不是升官就是得爵。
可同处田县,咫尺天涯,为何就是不肯回来看看她?
还是说,就像邻里閒妇碎语的那样,白郎君富贵了,嫌弃她个糟糠之妻,要另攀高枝贵女了?
她知道她不该多想,可是閒下来又忍不住多想。
她也学著为他纳了好几双软木鞋,缝了好几件新衣,托人捎去,缘何就不见他捎个口信回来?
吱扭一声。
那是外室两个同乡送来的白嫩丫头出门查看的动静,说是照料她……
哼!用孙大娘的说法,『还不是看他家郎君富贵了,希冀有朝一日爬上他家男人的床榻?!
但看二女照料她还算勤勉,家里多两个人也好,她也就默许了。
哑女知道自己不该心头泛酸,可就是忍不住,他会喜欢吗?有了这两个小丫头,会不会就不休她了?
“啊?你是谁呀?”
“白七,白七是谁?”
“笨蛋,是咱家老爷就是白七,啊?白七?夫人,老爷回来了!”
前一刻还在暗自幽怨的哑女下一秒眼眶发湿,急匆匆窜到铜镜前,打理孕期略显浮肿圆润的脸庞。
『胖了,肿了,往昔不施粉黛的艷丽少女此时化作了圆润少妇,他还会喜欢吗?要不,抹点胭脂?!
哑女正想著心事,內室门被秀儿急步撞开,“夫人……”
哑女回头,耳畔再无旁人声音,眼底只剩下牵马入门的少年郎。
『六个多月不见,脸上晒黑了点,身上精瘦了点,但更精神了,带著点百战將军特有的煞气。
『唯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一如曾经,恍若盛世繁花。只是,他好像更孤独了,是错觉吗?
二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白七目视眼角带笑的少女,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大肚皮上,眼神柔和。
“我,回来了!”
哑女別过头,好似是怨他不守三月之约,但不过一秒,又转回来,红了眼眶,好似生怕他消失一样。
两个小丫头悄无声息地隱退,关上门扉,屏住嬉笑。
白七手扶著哑女坐在榻上,单膝跪地,轻轻靠在她膝上,闭目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