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哥本哈根的天空还浮著一层淡淡的灰蓝,像一块未乾的水彩,边际晕染著模糊的光。姜承赫没有前往训练基地。他的车稳稳停在astralis俱乐部总部楼下,车门关上的瞬间,清晨的凉意裹著风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眼望向那栋熟悉的建筑——灰色的墙体,玻璃幕墙上倒映著灰蓝的天,角落里的队徽在晨光中泛著哑光。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了管理层所在的楼层。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像某种沉稳的心跳。他站在那扇门前,门把手上刻著astralis的队徽,线条乾净利落。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体育总监,运营总监,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像是刚从某本商业杂誌的封面上走下来。体育总监看到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標准,不冷不热,像事先练习过的。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姜承赫沉默著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回以笑容,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是那种昂贵的、带著坚果尾韵的咖啡——和他们训练室里永远喝不完的速溶完全不是一种东西。这股香气驱不散彼此间的疏离与紧绷,反而让界限更加分明。
体育总监先开口了。“我们知道你的来意。关於转会的事,俱乐部还在考虑。你有什么想法?”
姜承赫抬眼,直直地看向体育总监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恶意,却也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隨意处置的商品,而非一个为俱乐部拿下四座major冠军、並肩作战四年的核心选手。
一股寒意忽然从心底蔓延开来。不是身体感受到的冷,是那种被忽视、被轻贱的寒凉——他曾把这里当成家,把並肩的队友当成亲人,可在这些人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件能卖掉换钱的货物。
“我不会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体育总监明显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料到姜承赫会如此乾脆地拒绝。他的笑容收了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他们和我的亲人没有区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空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很低很低。那个陌生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合同里的条款。“姜承赫,不可否认的是,你们18、19年三连major冠军创造了王朝,但是你也看见了,队伍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俱乐部现在的策略是培养新人。你们几个的合同明年到期,俱乐部需要考虑未来。小蜜蜂的报价很诱人,俱乐部很难拒绝。”
姜承赫的目光转向他。“那x9呢?你们打算怎么对他?”
“x9……”体育总监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俱乐部打算下放。”
“为什么?”姜承赫的声音微微提高,眼底泛起一丝怒意。
那股怒意不是突然爆发的,是慢慢烧起来的,从心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睛。“他的状態下滑,不是他的错,是俱乐部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和调整的时间。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各自为战的孤狼。
一个人状態不好,其他人应该陪著他、帮助他,不是像垃圾一样把他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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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养条狗,四年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人呢。
难道所有的王朝都是不攻自破的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体育总监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他可能没见过姜承赫这样说话。姜承赫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安静,沉默,不爭不抢。但他今天说了。因为他不能再沉默了。
陌生男人又开口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俱乐部保留现在的阵容?”
“是。”
“即使x9的状態继续下滑?”
“他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
姜承赫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我相信他,就像他当年相信我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体育总监低下头,翻著面前的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页,又一页。他翻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妥协,也许是权衡后的让步。
“姜承赫,我们可以答应你,保留现在的阵容到今年全部比赛打完。但之后的情况,要看x9的表现。如果他一直起不来,俱乐部还是会考虑调整。”
姜承赫缓缓点头。他眼底的紧绷终於稍稍缓解,声音轻却坚定。“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再次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来时的沉重与犹豫,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他走得很慢,思绪在脑海里翻涌。从走廊走到电梯,从电梯走到大门,从大门走到停车场。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从容。
他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一点初夏的暖意,吹散了些许疲惫。他抬起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那层灰蓝比早晨淡了一些,云层后面透出隱约的光。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猎鹰那边,帮我回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