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也开了口。
她没有清清那么急切,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分量:
“玄成,阿姊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能出事。”
魏徵站在那里,被妻女的目光钉在原地。
魏徵的嘴唇动了动。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
他想说,闺女,你太高看你爹了。
你爹能在朝堂上懟陛下八年而没被砍头,靠的不是你爹有多厉害,靠的是陛下要做明君,不杀直臣。
但你堂兄已经超越直臣了。
直臣是劝諫陛下。
你堂兄是……挑衅陛下!
还有,你堂兄根本不需要我保护。
他今天扑向天子剑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你爹我看了都后背发凉。
你见过谁主动往剑刃上撞的?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女儿正仰著脸看他,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求过他什么。
练剑受了伤不哭,跟人打架打输了也不哭。
现在她为了堂兄,快哭了。
“清清,爹尽力。”
魏徵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是尽力。是一定!老爹你一定要护住堂哥!”
魏清清的嗓音骤然拔高。
她转过头看向魏无忌。
“堂哥那么正直,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得。他明天上朝怎么办?他要是再忍不住……”
她的声音哽住了。
魏徵看著女儿担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闺女啊,你堂兄眼里不是容不得沙子,而是去找沙子啊。
他不是忍不住,他是压根没想忍……
接下来,裴氏又拉著魏无忌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你娘当年如何如何,说到你小时候如何如何。
从你叔父不省心,说到你更不省心,从阿姊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到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她交代。
魏无忌站著听了小半个时辰,终於实在受不了嘮叨,偽装自己身体虚弱的晃了晃,开口道:
“婶婶,我有些累了……”
裴氏立刻收住了话头,伸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快回去歇著。晚上婶娘给你燉汤,补血的。”
魏清清则已经一步跨过来,从母亲手里接过魏无忌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
“我送堂哥回去。”
她扶著魏无忌往后院走。
魏无忌没拒绝,在原主记忆里,这小丫头虽然喜欢舞枪弄棒,却也挺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