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日正是二月十五,荣国府中一行人等,浩浩荡荡往铁槛寺去了。秦可卿虽已下葬,按规矩仍需在寺中守灵七日。贾珍、尤氏带着贾蓉并几个婆子丫鬟,已在寺中守了几日。贾宝玉、秦钟二人,也要轮值守夜,便跟着王熙凤同去。
甄应欢本不想去,只是放心不下王熙凤。她知道,王熙凤这人办事利落,却有时贪图小利,容易被人利用。思来想去,她便也收拾了行装,跟着去了。
铁槛寺坐落在城外十里外的山腰上,是贾府的的家庙。寺中僧人见贾府人来,连忙打开正殿,将秦可卿的灵位安置好。
王熙凤到了寺中,先去正殿上了香,又四处查看了一番。这铁槛寺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香火不断。
"这寺倒是齐整,"王熙凤对尤氏道,"比我想的要好。"
尤氏叹道:"这寺是老爷在世时修的,如今已有几十年了。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我们贾府的一份产业。"
王熙凤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见一个婆子来报:"二奶奶,外面有个师太求见,说是铁槛寺的主持,法号净虚。"
王熙凤皱眉道:"她来作甚?"
婆子道:"师太说有事要禀报二奶奶。"
王熙凤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罢。"
不多时,净虚便走了进来。这老尼约莫五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精明。
"阿弥陀佛,"净虚合十道,"贫尼参见二奶奶。"
王熙凤淡淡道:"师太不必多礼。不知师太有何事?"
净虚赔笑道:"二奶奶,贫尼听闻二奶奶精明能干,有一桩小事想请二奶奶帮忙。"
王熙凤挑眉道:"哦?什么小事?"
净虚道:"此事说来话长。二奶奶若不嫌烦,贫尼便细细道来。"
原来,这净虚是长安县一家寺庙的主持。长安县有个财主张百万,家中有一女,名叫张金哥。这张金哥自幼许配给守备之子李衙内,两家已换了庚帖,只待择日成亲。
谁知这张百万嫌李家穷,便想退婚,另攀高枝。他看上了长安县知县的小舅子李少爷,便托人说合,要将女儿许配给李家。
那张金哥却是个有情义的女子。她与李衙内自幼相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如今父亲要她退婚另嫁,她死活不肯,日日以泪洗面。
那李衙内得知此事,也是一病不起,日夜思念张金哥。
守备见儿子病重,便去张家说理。谁知那张百万非但不讲理,还出言不逊,将守备骂了一顿。守备一气之下,便将张家告到了衙门。
净虚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贫尼与这张家、李家都有几分交情。看着这对小儿女这般苦楚,贫尼心中实在不忍。便想着请二奶奶帮忙,在贾府的面子上,替他们说合说合。"
王熙凤听罢,心中一动。她素来爱管闲事,如今净虚说得这般恳切,她便有些心软。
"师太的意思是……"王熙凤道。
净虚忙道:"贫尼的意思是,请二奶奶修书一封给长安县知县,请他周全周全这张金哥的婚事。贫尼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二奶奶,只是……"
她说到这里,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封儿,悄悄塞到王熙凤手中。
王熙凤捏了捏那封儿,但觉颇有分量,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此事……"王熙凤沉吟道。
正在这时,甄应欢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本在外面透气,远远瞧见净虚进了王熙凤的屋子,心中便有些不安。待净虚走后,她便寻了过来。
"凤姐姐,"应欢笑道,"净虚师太来作甚?"
王熙凤见应欢来了,便将净虚所言说了一遍。
应欢听罢,眉头微皱。她知道,这便是原著中王熙凤弄权铁槛寺的桥段。那张金哥与李衙内,最后双双自尽,皆因王熙凤贪图那三千两银子。
"姐姐,"应欢正色道,"此事恐怕不妥。"
王熙凤挑眉道:"怎的不妥?"
应欢道:"姐姐,那张金哥与李衙内已换了庚帖,便是正经的婚约。姐姐若是修书给知县,让他强行退婚,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姻缘?"
王熙凤不以为意道:"那张百万既然嫌贫爱富,退婚也是应当的。"
应欢摇头道:"姐姐,话不能这么说。那张金哥与李衙内两情相悦,并非张百万一人之事。姐姐若是插手,只怕要害了一对苦命鸳鸯。"
王熙凤皱眉道:"妹妹,那净虚师太说了,这可是三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