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那日同你说过,让你等我回来拜堂,没承想一等便是这么多日。”
她有些羞怯地垂下头,一时辨不清什么情绪,“都已经嫁进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我是个俗人,最在乎这些俗礼,你是知道的。”方庭知盯着她头顶映出的光圈,大着胆子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颌,让她整张脸都落在灯下。
灯下看美人,实在情难自抑,他强迫自己暂且甩开所有旁的心思,直直望着她的双眼,“凝月,今日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你我,有些话那日回京我就想同你说……”
他顿了顿,斟酌着言语:“我始终觉得成婚是你我两人的事,侯府如何看待你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不必再说那些我瞧不起你的话。说起瞧不起,也该是你瞧不起我,我资质平庸、官卑职小、家中更不太平,样样都足以令你耻笑。”
江凝月摇头,“我从未因为这些耻笑你。”
她虽是被迫嫁给他,但她仍有几分真心,盼着能与他安稳度日。
“我知道。”方庭知眼中流露出惨然,依然试图勾起笑来,毫无保留地向她袒露,“你是我的夫人,我也不怕你会取笑我,其实那日你看到我父亲向我母亲动手的样子,已经算是有所收敛。在我幼时,他对我母亲更是动辄打骂,只是因为我和云知渐渐大些,他才不再敢了。”
她闻言惊愕失色,满是同情地望向他。
他苦笑了下,“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想要你同情我,而是想坦白告诉你,正因为我父亲这般,我才对咱们的家、只有你我的家格外期待,我甚至还曾梦到过你我举案齐眉的场景。”
江凝月能够领会他所想,在她被赶出侯府时,她也曾告诉自己,她会有属于自己的、新的家,与夫君相敬如宾,有子女承欢膝下。
他拉住她,率先跪倒在她面前,明亮的眸不容忽视,“咱们今日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只拜你我。”
她微微动容,顺着他的方向同样跪倒在地。
在两人的额头碰到一起的那一刻,她反问自己:虽是无奈嫁与他,但面前的人能想她所想、思她所思,她还有什么不足意?
肌肤的短暂相接,已经足以燃起他身上的火,他极力克制着,起身去取桌上的合卺酒。
桌上不知何时燃起的熏香,竟有种如冰般寒冽的味道,他轻轻一嗅,只觉神思霎时清明起来,那股凉意顺着鼻喉往下窜。
一杯酒下肚,再看她因为微醺而有些发红的面颊,方庭知情不自禁地伸手触上去,手指在那张细润如脂的脸上摩挲。
江凝月垂下眼睑,羽睫在面上投下阴影,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有些紧张,但没有像他那般的冲动。
方庭知抱起她,抬手扬起数层罗帐,与她一同栽倒在喜床上,她鬓发散乱,珠钗散落在鸳鸯戏水的被面上。
“凝月……”他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脖颈间,兰薰桂馥充盈他的鼻间,冰肌玉骨让她恨不能立即溺死其中。
但是下一刻,有股湿热没有征兆地润湿了他的衣裳,他不知她有没有感受到,但是他清楚地明白发生了什么,身子不由一僵。
江凝月的手还环绕在他的后颈,他无地自容、又不可置信地猛然起身,几乎要将她拽起来。
在他成年之后,他不是没有自己解决过,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