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声音很假,像捏着嗓子在说话。练了一个月之后,慢慢自然了一些。两个月之后,她能用一种低沉的、中性的声音说话了——不算完全像男子,但至少不会让人一听就认出是女子。
顾长宁听了她的声音,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
“你的声音太干净了。”顾长宁说,“男子的声音,尤其是读书人的声音,不应该太干净。要有一些……粗粝感。”
“粗粝感?”
“对。你试着把声音放粗一些。不是压低,是放粗。像这样——”
顾长宁示范了一下。他的声音本来就很低沉,放粗之后,听起来像是砂纸磨过的。
清弦试了试,声音变得沙沙的,有些别扭。
“就是这样。”顾长宁说,“多练练就自然了。”
清弦又练了一个月。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练声音。练到嗓子发干、发疼,喝口水继续练。
三个月后,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脆的女声,也不是刻意压低的假声,而是一种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少年音。
沈怀山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声音说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谁在说话?”他问。
“爹,是我。”清弦说。
沈怀山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是清弦?”
清弦笑了:“爹,你不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吧?”
沈怀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了。”
清弦的笑容收了一些。
“爹,”她说,“我没有变成另一个人。我还是我。只是……换了一副皮囊。”
沈怀山看着她,没有说话。
---
步态也是需要改的。
女子走路和男子走路不一样。女子步幅小,重心稳,走起来轻盈;男子步幅大,重心略前倾,走起来有一种“这是我的地盘”的架势。
清弦在院子里练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一步、两步、三步……她数着自己的步幅,调整着身体的姿态。
一开始走得很别扭,像木偶一样僵硬。练了几天之后,慢慢自然了一些。一个月之后,她能走得像个正常的男子了——步幅适中,重心稳定,身体微微前倾。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她问顾长宁。
顾长宁看了她走了一圈,说:“自信。”
“自信?”
“对。男子走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条路是我的’。你走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走得对不对’。这就是区别。”
清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