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尔醒来时,那人还在,抱着她,指尖搭在她耳背上轻轻按。
她身上有伤,动不了,只把尾巴团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呜呜”咽声,讨好他。
那人好像听到了,终于低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悄悄抬眼瞧恩人的狐狸想。
……
“名字。”他说,“你有吗?”
狐狸确定他没有敌意,很久过去,她小声回答:“……又尔。”
男人冷漠的眉眼终于动了一下,似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淡淡道,“知道了。”
又尔就这样进了商府。
她也是在这时知道,那个救她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长兄。
她再也没有见过她。
而她,不过是这座贵族宅邸主人遗留在外的血脉。
杂种血脉。
商府的下人们常常这么说她。
被接回……家?狐狸斟酌许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家。
她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应该这么称作她现在所在的宅邸。
可是,在商府里,没人把她当回事。
府里的奴仆起初对她不闻不问,后来渐渐带着点恶意。
后院豢养的坤泽养得娇贵,奴仆们不敢动,狐狸不一样,狐狸没有名分,没有人护着,想欺负,便欺负了。
打扫好的院子被故意泼脏水,洗好的衣裳被扔在泥里,饭菜是难闻的味道,等等,这种事,太多了。
又尔捡起衣裳,抖了抖上面的泥,端起饭菜,一口一口地吃完。
活着就好。
狐狸从不抱怨,有吃的,有住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缩在雪堆里。
比起旁支那群死去的狐狸崽子,已经好多了。
不当人看,也没多少人真把她当狐妖看。
除了外貌有几分相似之外,传言里会会勾人魂魂、能迷倒君王的妖精,又尔是一点也不像。
又尔面对商府里的少爷小姐们时,只会低头摇头。
还有点头,然后整只狐狸就缩成一团。
像谁?
像奴仆,像旁的路过的人,像没人管的小畜生。
他们说的,唯独不像这府里的主子。
……
府里的主子更不喜欢她。
商厌。
狐狸第一次见商厌,是在廊下,冬日天冷,光影浅淡,少年穿着华贵的衣袍,腰侧垂着一根白玉流苏,生得清俊而矜贵,漫不经心地垂眼,看她。
没有说话。
狐狸瞧了一眼这位府中最小的少爷,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宝贝,唇红齿白,生得冷白清艳,着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