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播放键,原本静止的画面瞬间动了起来。
视频中,一群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年齐聚奢华室内,他们面朝摄像头,个个笑得灿烂。可这份笑意在花辞镜看来,却诡异得瘆人。这群少年围成圈,中心簇拥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另一个只裹着破旧校服,裤腿上依稀可见几个补丁。
花辞镜几乎是瞬间就认出,那是陈梓阳与郑晨逸。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中。郑晨逸瘫坐在地,脸上,手上沾满污血,那身旧得不能再旧的校服上,清晰可见的大片鞋印,他缩成一团,狼狈不堪。而以陈梓阳为首的那群少年却是齐声高呼,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雀跃,似在炫耀他们的所作所为。
下一秒,镜头反转。相机画面里,只余被黑影笼罩的郑晨逸。
“欢迎大家欣赏我们f8设计团队的第二件作品——”这道声音停了一瞬,而后愈发高昂,“郑,晨,逸!”
一字一句,不绝于耳。郑晨逸再也支撑不住,无助栽倒在地板上,眼角隐有清泪缓缓滑落。
视频到此便戛然而止。
相机界面一直停留在结束画面上,花辞镜盯着看了许久。一时间,他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这就是郑晨逸的苦衷吧!
低眸,心突然有些痛。花辞镜下意识关了相机,不禁暗自忖度。
校园霸凌,那陈梓阳的确该死!
不过,郑晨逸杀人是真,即便有难言之隐,他也难逃罪责。
“还有其他视频吗?”林知许冷不丁问一句。
显然,他也听到了视频当中的那句话。
花辞镜回神,抬眸看他一眼,紧接又打开相机,翻找开来。
不出片刻,果真又让他找到了陈梓阳一行人霸凌旁人的视频。
花辞镜数了数,有足足二十一个视频。视频里,被霸凌的对象有男生也有女生,而他们的霸凌手段层出不穷,拳打脚踢都是家常便饭。
花辞镜呼吸愈发沉重,胸口闷极,恍若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般。
陈梓阳这群人,真是疯了!竟敢在法律之下,为非作歹!
不过细想也是,陈梓阳是富二代出身,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整个旧邑,谁又敢得罪他?谁又敢得罪陈家?
花辞镜估计,陈梓阳所选择的霸凌对象,大多都是像郑晨逸这样偏底层出身的孩子。这样就算真的搞出人命,也好快速解决,就算是家属闹事,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不过,陈梓阳的眼界还是过于窄了。
他不知道蚁多咬死象,众人拾柴火焰高。生而微末者,亦可有声。
所以,他死了。
死在郑晨逸这微末小民的刀下。
也算因果报应了。
花辞镜轻叹:“当年不止郑晨逸,还有很多学生也惨遭陈梓阳毒手。”
“呸!真不是东西!”林知许趴在床上,咒骂道。
亏他还一直在积极破案,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人渣,他打死也不来破这个案子。
眸光忽闪,他突然想到什么般,视线落到花辞镜身上,匆匆开口,道:“花辞镜,你快再看一遍,这里面是不是缺了一个人!既然郑晨逸是第二个,那第一个在哪?”
花辞镜一头雾水,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脑袋,挨个视频查看。
相机界面播放了一个又一个视频,每个视频的末尾,都有陈梓阳的高声呼喊,炫耀着这是他们的第几件作品。
花辞镜从头看到尾,胸口愈发沉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艰难看完后,确实如林知许所说那般,这二十一个视频当中,唯独没找到陈梓阳的第一件作品。
为什么缺了一人?
而这被第一个霸凌的人,又去哪了?眼下又如何呢?
疑问凭空出现,花辞镜大脑更乱了,他看向林知许,问出心中疑惑:“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吗?”
林知许眸子暗了暗:“有关系,而且大了去了。你想,陈梓阳为什么非要从郑晨逸开始才拍摄视频记录,但好巧不巧,郑晨逸又不是第一个被霸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