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的语气明明带着反问钩子,花辞镜却偏从中听出了不容置喙的肯定。
指尖摩挲着三花猫,它似是舒服了,不免哼唧两声。极轻极微,却回荡于堂内,久久不散。
空气沉寂,甚有压迫感。花辞镜深切感受到了,脸上却是半点波澜也无。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林知许话音才落,便引得江沐风强烈不满。他双手叉腰,直挺挺立在林知许面前,满脸不服气,高声喊道:“你胡说什么呢!造谣诽谤可是犯法的,你信不信我报警!”
林知许弯唇,目光越过江沐风,直勾勾盯着花辞镜,有些侵略意味:“你觉得呢,花辞镜?”
江沐风见林知许不理会自己,气极,终是忍不住怒骂。
相较于江沐风,花辞镜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很。他抬眼瞧着为自己出头的江沐风,手指微顿,眼神也软了半分,内心更是感动,泛起层层涟漪。又冷不丁扫了林知许一眼,神情骤变,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存心来找茬的吗?
但根据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似乎是对这起水塘杀人案感兴趣,不过更多的,另有他因——案子有线索指向自己。
花辞镜顿时来了兴趣。究竟是谁,既给他泼脏水,又让他背黑锅?
他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能够帮上他。
花辞镜上前,拽住怒气冲冲的江沐风,示意他冷静:“小风,家里有你爱吃的水果,你先回去,顺便帮我照看一下母亲。”
“可是花花……”江沐风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仅二人能听到,“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应付他。”
“我有分寸。”花辞镜眨巴眨巴眼睛,就差把“你放心”这句话刻在脑门上了。
他偏头,附在江沐风耳畔间,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道:“你要是想最快知道案子的后续,就听我的。”
江沐风看着花辞镜那胜券在握的表情,犹豫一瞬,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好哥们。
“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处理完来找我,我就在你家等你。”江沐风还是不太放心,不由得嘱咐道。
花辞镜点头称是,又把怀里的三花猫塞给江沐风,悠然道:“帮我把小花带回去,不然它一会又该偷溜出去了。”
江沐风顺势接过小花,温柔揽在怀里,随即应了声好。他大跨步离开回春堂,却是一步三回头,好久才瞧不见他的背影。
回春堂内,只余花辞镜与林知许。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
风止。堂内一度陷入尴尬境地,就连药炉里的炭火都灭了些许,偶尔散出“噼啪”声。
林知许缓步向前,最终停在距离花辞镜只有一小步的地方。
四目相视。
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入耳。
从一开始均匀,瞬间化为凌乱。
“说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花辞镜偏过头,不再去看林知许。
林知许闻言,手探进口袋,摸出一张老旧照片,递到花辞镜眼前,淡道:“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话落,花辞镜慢悠悠抬眼去瞧。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孩,约莫二十出头,全身名牌,留着当下最时髦的微分碎盖,颧骨高耸,嘴角天生朝下撇着,眼神似是淬了冰。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却是过于刻薄。
花辞镜一眼认出,那是旧邑臭名昭著的富二代——陈梓阳。
自己与他,曾有过一段矛盾冲突。
不过,是陈梓阳先挑起事端的。
“管你什么事?”花辞镜冷笑反问,“你是警察吗?老是问来问去的,不觉得烦吗?”
“他失踪很多天了。”林知许自顾自地延续话题。
“然后呢?”花辞镜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