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妹妹难得相邀,我怎么能忍心拒绝,自然是要去的。”
“如此那我们便同去。”温玥笑着点头,没说什么。
陈意静应下,也算准了温玥以为她不会答应,所以才故意膈应她。
没想到她居然反应平平,这让陈意静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上不下的。
第二日,陈府外。
江容从马车外看到陈意静的打扮,冷冷一哼,将车帘重重放下,动静之大引得一旁的温玥侧目,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容:“东施来了。”
温玥歪头,面露不解,直到她在香积寺外见到与她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陈意静,这才回过味来,江容那句东施是什么意思。
她与陈意静幼时还有几分相似,但如今长大到不怎么像了,陈意静长相娇媚,性格也热烈张扬,这幅淡雅的打扮非但不适合她,反倒压住了她原本明媚张扬的样貌。
陈意静注意到温玥在看她,漫不经心地瞥了温玥一眼,见温玥带着面纱,心中嘲讽她装模作样、假清高,不屑地转身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香积寺位于滈、潏二水交汇处。古木参天,清泉叮咚作响,曲径通幽处1传出肃穆空灵的钟声。
佛前供奉经文步骤繁杂,江容耐不住性子,在温玥耳边交代过,便偷偷溜了出去。陈意静本就不是为了拜佛前来,她连大雄宝殿都不曾进,也不知去哪里闲逛了。
佛经是用黄麻纸书写的,字迹工整。佛前经案铺着锦布,佛经放置在中央,两侧分别是各类瓜果与鲜花。
炉中梵香阵阵,状如莲花,温玥双手合十,虔诚跪拜诵经。
萧徵一入殿就瞧见这幅情景,少女脊背挺直,低头跪拜时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上面,白的晃眼。
阶前丛丛玉簪花,少女虔诚跪拜,不知所求何事,神情如此肃穆郑重。她戴着面纱只露出清丽的眉眼,有着江南特有的烟雨朦胧。
微风轻轻吹过,玉簪花簌簌落下,经案上的佛经也被吹动,几页佛经被风卷着飞出殿外,正巧落入萧徵手中。
温玥听见动静,猛地睁开双眸,循声望去。就见那几页被风吹走的佛经,正被一陌生郎君拿在手中。
那人身材高大,又背着光,让人看不清相貌,只觉得气势十分迫人,让人不敢直视。
她瞬间紧张起来,提着裙摆从蒲团上起身。想上前拿回佛经,却又不知对方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青黛与澄心这才发现,居然有外男进了殿内。她们二人将温玥护在身后,满脸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是何人?此乃佛门清修之地,又有女眷在内礼佛,你一个外男怎敢贸然闯入?”
“大胆!”见不过是两个小小女使,竟胆大包天敢指责陛下,钱禄当即出声呵斥二人,却被萧徵轻轻抬手阻止。
萧徵无视澄心与青黛二人,反而细细打量起手中的佛经,“娘子看似虔诚,可这佛经却只抄写半页,甚至还有…”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拿起另一页佛经,“用草书写的。”
“如娘子这般,只怕再虔诚,佛祖也难以保佑你。”
温玥从青黛与澄心身后走出,不卑不亢地看向萧徵,双手合十,对着主尊佛像轻轻一拜,道:“我佛慈悲,必不会怪我。况且世间因果福报,并不是可以求来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请郎君将佛经还我。”
倒是一个难得通透的人。
萧徵看向温玥,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
但,那双眸子很特别。
扁圆的杏眼,眼皮很薄,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楚看到上面淡青色的血管,窄窄的双眼皮,让原本娇媚可爱的杏眼变得清丽出尘,直直地看向他时甚至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淡漠。
眉尾一颗小痣,不张扬却格外勾人,总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温玥被这人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秀眉蹙起,面露不悦。
见将人给看恼了,萧徵眼中闪过笑意,错开视线,转头看向手中疏狂洒脱的草书。很难想象,竟然是眼前这位纤细出尘的小娘子写的。
想到她方才所说,蓦地一笑,将佛经交给钱禄,后者接过又上前几步交到青黛手中。
青黛接过佛经狠狠地瞪了钱禄一眼,在温玥的示意下将佛经尽数丢进火盆中,不一会儿,就只剩灰烬。
处理完佛经后,温玥也没了礼佛的心思,碍于外人在场,也不便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