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1。
侯府大门两侧已经换上崭新的桃符,朱漆底、赤金字,大气磅礴,驱逐邪祟。
庭院中架着青铜火盆,松木、香樟被烧得劈啪作响,赤红色的烈焰跳动、摇曳,烘烤着火盆四周的人。
仆童被热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抬手去擦拭,生怕一个不留神将手中玉盘给摔了。
永阳侯与侯夫人姚氏坐于宁辉堂正中最高位,上面铺着上好的貂裘,屋内地龙烧得旺,身处其中犹如阳春三月,浑然忘了外头的银装素裹。
温玥将请来表演傩戏的傩队安顿好,这才姗姗来迟。
宁辉堂中早已坐满了人,按照长幼尊卑依次而坐,左侧上手第二个位置则是温玥的。
温玥解下披风交给侍女,正欲入座却发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已经有了一位身姿窈窕的娘子。
无需思量,她便可猜出这人是谁。
“若雪娘子。”温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清雅大方,望向林若雪。
“世子夫人!”
林若雪如同受惊一般,猛地从位置上起身,惶恐不安地看向温玥,起身时甚至摇晃了一下。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温玥吓了一跳,又见她摇摇欲坠,温玥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
“哐啷!”
温玥还没碰到林若雪就见她猝不及防的朝后倒去,正巧撞倒了宴席旁的青铜烛台。
烛火点燃了锦帷,火舌瞬间将其吞没。
青铜烛台倒地时,撞碎了一早就预备好的屠苏酒,眨眼间酒香与明火在众人眼前迅速弥漫。
火势骤起,众人甚至都来不及惊呼。
谢嘉川离得最近,连忙起身护住林若雪,火舌舔上他的衣袖,瞬间留下一片灼热。
他全然不顾自己的伤痕,只一心扑在林若雪身上,甚至一时情急失手将一旁的温玥推倒在地。
满地都是酒瓮残片,温玥倒地时手肘狠狠撞向锋利的残片,她身上沾了屠苏酒,看着逐渐向她逼近的火舌,根本顾不上疼,理智告诉她必须赶紧起身离开。
手无缚鸡之力的温玥在此刻身手突然变得敏捷,她借助澄心搀扶的力道迅速起身远离,又冷静的吩咐人灭火。
“谁也别乱碰,快去取沙土来!”
温玥目光迅速扫视在场众人,确保没人被火势波及,突然她目光骤然一凝,眼底闪过惊色,不过片刻便被冷静取代。
她想也没想低头撕下自己的裙摆,端起一旁的茶壶泼到上头将其沾湿,大步朝着谢嘉婷走去。
谢嘉婷本就坐在右侧上首,屠苏酒碎裂时她受到了波及,脚边湿了一片,火舌也顺势蔓延到她的脚下。
她正端着茶水准备泼向脚下的大火,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随后一块湿漉漉的布盖在她脚下,绣着缠枝纹的绣鞋迅速在上面踩着。
“别用水!屠苏酒是烈酒,遇水只会蔓延得更快!快去取湿布与沙土将火给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