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赐婚,又在成婚当日赐下赏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永阳侯满脸喜气。
在周围众人的恭贺声中,笑容愈发灿烂。自陛下御极以来,还是头一回给臣子赐婚,这不更是表示陛下看重他们侯府,嘉川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侯府在他手中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在一声声恭维中,永阳侯的腰杆挺得愈发直,他春风满面的招呼钱禄留下,言语恳切,“大监今日亲临侯府,真是给足了我们侯府脸面,不知您是否肯赏光,留下喝杯喜酒?歇歇脚再回宫复命。”
钱禄脚步不停,侧头扫了一眼笑比哭还难看的谢嘉川,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只怕还以为今日侯府办的不是喜事,而是丧事了。
他摆了摆手,面上是一贯公事公办的温和笑容,拒绝道:“侯爷的心意咱家心领了,只可惜陛下还在等着咱家复命呢!实在是不敢耽误,这喜酒还是改日再说,日后还有机会。”
说完,他带着小黄门大步离开,连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侯府之人。
“大监慢走。”永阳侯拱手行礼,目送钱禄离开。
钱禄本想一走了之,可路过温玥时,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他总觉得温玥这双杏眼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想了想这便是大家口中的眼缘吧!
既然他与温娘子有眼缘,那他便再买温娘子一个好。
他对着温玥拱手,故意扬声道:“温娘子,陛下与陈祭酒师徒情深,您又是陈祭酒的掌上明珠。陛下亲口答应陈祭酒,您成婚时会赐下厚礼,尤其是那枚鸾纹同心玉佩,是当年陛下亲征大败北燕,从他们王宫宝库中缴获的稀世珍宝,今日赐给您,也愿您与世子如此此玉佩,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说这话时钱禄还不忘扫了一眼谢嘉川,其中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多谢陛下赏赐,臣女定当好好珍藏此同心玉佩,不负陛下期许,与夫君…”说到此处温玥也看了一眼身侧冷若冰霜的谢嘉川。
他这副模样,恩爱白首这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在心中悄悄叹了一口气,转而说道:“与夫君相敬如宾,恪守婚约。”
钱禄意有所指道:“甚好!甚好!世子与世子夫人如此才是正理,也是陛下最想看到的。”
温玥借着团扇遮挡,掩住面上神情。她知晓钱禄这话是为了替她撑腰,毕竟谢嘉川对她的不喜,已经连掩饰都不曾掩饰了。说完,她对着钱禄感激一笑。
身为天子近侍,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难得。
送走钱禄,仪式还要继续,温玥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的每一步。只是身侧之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更加厌恶,温玥忽视那道淬着寒意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完成了仪式。
原本她还想着与谢嘉川相敬如宾,如今看来相敬如“冰”都有些难了!
只是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惹得谢嘉川对她厌恶至此?
温玥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屋外热闹喧哗,时不时就传出祝贺声,丝竹之声也透着一股喜气,宾客们的笑声也夹杂在其中,更添喜气之意。
可婚房内却静得可怕,女使们屏气凝神立在婚床两侧,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喜娘,面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慌乱。
即使坐在婚床上,谢嘉川与温玥之间也隔着十万八千里,他对温玥避如蛇蝎,连靠近她半分都不愿。
喜娘强打起精神,取来一早就准备好的五色果,绕着婚床撒三次,嘴里还不忘说着吉祥话:“撒床头,鸾凤和鸣。”
“撒床中,儿女双全。”
红枣、花生、莲子、金锞子、银钱纷纷扬扬落下,头一次也没出什么岔子,只是这第二次,一个分量很足的金锞子好巧不巧砸到谢嘉川额上,不过眨眼间就红肿一片,他顿时就沉了脸。
“蠢笨东西!撒帐连个分寸都没有!如此毛手毛脚,我看就是规矩太过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