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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2页）

应蓉看了她一眼。

应时的长相随了她妈妈，皮肤白，眼睛很黑，深不见底，不是浓艳的长相，清清淡淡的，此时长长的头发散开垂下来，看着又乖又安静。

应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下了，默了两秒说道，“行了，快睡觉去吧。”

。

虽然吃了药，但到了半夜，还是没挡住身上一阵一阵的发起冷来，应时感觉嗓子刀割过似的疼起来，一口气像是堵在喉咙里，迷朦里她把自己蜷起来，裹在被子里，不敢太大声的咳嗽，怕把孟芯妍吵醒，她实在没有力气应付了。

这么浑浑噩噩的将就了一宿，应时再清醒时就是手机响起来了，应时把铃声按灭了，可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

“破手机不要就扔了！大早晨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不起。”应时哑着嗓子道了歉。撑起身子拿了一件外套就出去了。

她去了楼道，靠着窗户蹲下身子，打开手机，上面备注的那个名字却让她愣了一下。

席菁是在她六岁那年走的，也是她弟弟出生的那一年，那年应伟军为了还钱借了高利贷，要债的拿着刀找上门来，席菁带着她躲在家属院后面木具场的旧衣柜里。

她怀着孕，搂着自己，这是应时记忆里对母亲最后的印象。

生下弟弟后，她就走了，跟了他们旁边那片的一个小老板，男人个子不高，长着两颗龅牙，他说他能替应伟军垫一半儿的钱，让人不再找他们的麻烦，孩子小抱着也行，他肯养，只要席菁能跟他走。

席菁走的那天应时不知道，生弟弟，她被寄养在当时的邻居方婶家，以为妈妈还住在医院，等她抱着铁皮的饭盒去医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人了。

方婶打不通席菁的电话，也没办法。

一直到过了快一个星期，方婶才收着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的是钱，地址写的是广东那边，这也就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方婶看她可怜，没跟他说，找了当时的居委会想联系躲在外地的应伟军，但电话根本打不通，最后居委会也没办法，只说，那就送到孤儿所去吧。

孤儿所是老城区政府帮着筹钱建的，收养孩子是一方面，也是给当时下岗的工人找条出路。

一张通铺不分男女，大部分是些智力不全或是先天残疾的孩子，拉尿都在上面。

那儿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

她怕的厉害，趁着人换班偷跑出去，拿着小卖店的公共电话给席菁打了一个电话。

她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只记得席菁再在电话那边像是哭了，“妈妈对不住你……妈妈也没办法……不能带着你走。”

她那时候太小了，也太害怕，她没有再问，你不能带走我，为什么能带走弟弟。

她跑了的这件事儿闹的很大，孤儿所的人最后是在胡同的墙根里找到的蜷缩着的应时。后来到底是惊动了老太太，她奶奶一边说着造孽啊，一边柱着拐把她领回了家。

应时的六岁到十四岁都是在镇里跟着奶奶长大的，一直到老太太去世。

后来席菁跟着那老板回来过一次，偷着来见了她，那时候应时已经要不认识她了。

席菁塞给了她一千块钱，又留了一个电话，告诉要她有困难，就打这个。

应时把号码存在了手机里，但是这么多年，从没拨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