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仓皇低下头,声音哽了下,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嗨呀这有什么疼的。我厉害着呢,有手就行。”-
全天下都在望着天际粲然皎洁的明月,或许不包括辟雍城。
大概在月髓升起的那一刻,顷刻间乱了起来。皇甫行歌听说淮州以前就常发生政斗流血事件,现在看来,颇有旧时遗风。
药王谷医堂还算平静。
虽然这平静属于“真没招了”那种——叶筱把调配好的‘醉生’交给空无了。她一定是早就下定了决心,悄无声息就把醉生送出去了,拦都没来得及拦。
轻亭得知消息后,情绪崩溃,皇甫行歌和闻鹤笙劝了半天都没劝住,轻亭固执地想去见叶筱一面。
在风雩和江芙的默许下,没人拦她。
叶筱的待遇还不错,关她的地方是一间医室,弥漫着清苦药香,是轻亭常年惯闻的味道。
她望着叶筱,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一步流下来:“娘……”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筱难得地冲她笑了笑。
轻亭哽咽着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醉生’给空无……
如果不给的话,尚且可以说为了女儿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如今明知无意义,还要把醉生给他……
叶筱道:“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是想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想见识见识,困她许久的‘醉生’,最后会是什么样的收尾。
她说过,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这代价只是比她给自己下醉生那日,晚来二十年而已。她人生苦熬的年岁,又何止一个二十年。
轻亭的手指蜷了蜷,终于忍不住,伸出去,执拗地去握母亲的手。
触感温凉。她眼泪一个劲地掉,仰起头固执地盯着叶筱:“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叶筱僵了一下,任由她握着。
两人就这么站在医堂的门口,都没有说话,直到脚步声传来。
叶筱道:“你的朋友来了。”
皇甫行歌和闻鹤笙离得不远不近,担忧地望过来。
叶筱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望见女儿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女儿爱她。
“去找你的朋友们吧。”她说。
轻亭慢慢地点头,转过身去。
“你上次把我那套‘风荷举’拿走了。”叶筱在她身后,平静说,“那是我第一套本命医具。”
轻亭没有回头。
“你留着吧。”叶筱似乎笑了笑,亦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皇甫行歌和闻鹤笙望着轻亭走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轻亭擦了擦眼泪,声音犹带哽咽,泪眼望着皇甫行歌,“行哥,我们去哪?”
皇甫行歌赶紧说:“雪里小昭她们去燕州找阿夙和陶儿了,按照计划,我们也去吧。”
轻亭也不想待在这个混乱的淮州,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我们怎么去?”
皇甫行歌:“我储物袋里有一辆小型云舟,灵石燃料费也够。”
闻鹤笙说:“雪里她们都是用传送卷轴的。”
皇甫行歌说:“你再说一句,我就让《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烂尾。”
闻鹤笙立刻闭嘴。
三人趁着淮州一片混乱,悄悄溜了。也可能有人看见了,但是没管。
皇甫行歌:“有人会开云舟吗?我不太会。”
轻亭:“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