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还在等她的反应,等了两秒,发现对方只是端着酒杯慢慢转,好像那句话只是今晚无数句酒话里不重要的其中一句。
她有点不服气,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说你好看呢。”
“听到了。”钟寒松说。
“那你没什么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白驹想了想,没想出来。她确实不知道想要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夸了人家人家应该有点反应才对,比如脸红,比如笑,比如说“你也是”,但她哪一种都没有等到。
她“哦”了一声,靠回沙发上,有点失落。
钟寒松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
“你都见过我哪里?”她问,声音不紧不慢,“就说都好看?”
白驹大脑转得很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但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盯着钟寒松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把这句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过了一遍。
见过哪里?她见过她的脸,见过她穿白衬衫的样子,穿裙装的样子,见过她坐在角落举着相机,见过她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暖黄的灯光。
但她刚才说的是哪里都好看,这个“哪里”指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白驹是微醺了反应有点慢,不是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脸”,觉得太敷衍。想说“整个人”,又觉得太暧昧。脑子转了两圈,什么都没转出来。
钟寒松没有追问。
但白驹总觉得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线,从她嘴里抛出来,轻轻搭在她身上,不重,但她不知道怎么解。
“你这个问题,”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怎么回答都不对。”
“那就不回答。”钟寒松平淡得帮人解围。
白驹盯着她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端的是一副善解人意的体贴模样。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她先被问的,怎么最后反而像是对方在给她台阶下?
莫名其妙又输了一局的感觉,让年轻女孩骨子里那点顽劣一下子涌上来。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表情有些凶,但酒后的凶和清醒时的凶不一样,凶得没什么威慑力,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看起来张牙舞爪的。
“别又故意逗我!”
钟寒松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压住,慢慢弯起来。
“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所以你觉得我之前也在逗你?”
白驹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了。她想反驳,但脑子转不过来了。
之前?之前哪次?酒吧门口那次?调酒那次?还是刚才吃饭的时候那句“原来你们店缺我”?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气,最后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她酝酿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钟寒松没说话,只是把酒杯递到她面前。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琥珀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