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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第2页）

好漂亮。岑寂想，她不太懂设计，不知道专业的人做设计会有什么要领和原则，什么造型比例切割的，她一个外行就觉得好看，颜色特别好看，画面也是。

卫之下滑了一下状态栏，客户还没有给她回消息。芭乐冰萃里的冰块就这几句问答间已经化了大半，杯子外面结了一层水汽。她把平板合上，从旁边抽了张纸端起冰萃喝了一口：“那你呢？”又顿了一小下，像是在回忆之前的聊天记录一样，“岑寂？”

这是岑寂第一次听见卫之叫自己的名字。

她们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在聊天框交换过名字了，但卫之每次在微信上点单还是“你好”开头，线下点单还是称呼她为老板。还是在网上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有博主在飞机延误的时候在纸杯上画画，岑寂就想到卫之画的那张餐巾纸，正好店里外带纸杯的杯套也只剩最后一批，她干脆又订了一批新的空白杯套放在店里，又买了几只彩色水笔放着。结果卫之的工作室的茶水间新添了一台咖啡机后就没怎么来过店里，岑寂都快以为这位熟客又要重新变回生客了。

那你呢？

卫之喝了一口冰萃，问她的时候卫之很礼貌的秉持着说话要看着对方的态度，看着岑寂问出了这句“那你呢”，即使话说完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喝的时候眼睛还是在盯着岑寂看。岑寂也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卫之又把眼神收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垂着眼在玩咖啡杯的手柄，仿佛刚刚那道视线是岑寂的错觉一样。

那我什么？岑寂顿了一下：“我学汉语言的，去年毕业了。”

卫之又问：“那这家店，为什么叫期待可能性啊？”说的时候端着冰萃的手腾出食指虚虚的指了一下店门口。

岑寂打开浏览器搜索出期待可能性的百度百科——虽然她年底的两门专业课考得都不错，但这种死记硬背的概念岑寂考完就丢，已经不太能复述出来了。“不过我的意思是，期待生活中的可能性。”她把手机推到卫之面前，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期待，未知的可能性。”

卫之记得岑寂微信问过她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加上她两句话中间还停了一下。

“那你可以期待一下，我觉得我的可能性还蛮多的。”卫之开玩笑说。

岑寂没想到卫之会这么回答。她知道卫之是在承接她的玩笑，不过这个双关语的笑话被她讲得一板一眼的，这种很认真的回答她还是第一次见。

仿佛卫之是真的在很认真的跟她说：我觉得我的可能性还蛮多的。

我觉得我挺优秀的，所以我未来的可能性还蛮多的。翻译过来不就这个意思吗。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岑寂就不会这么想了。可偏偏卫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怪认真的，好像是真的在和岑寂说，你可以期待我，不会失望的。

像小说里常写的那种小正经。

岑寂觉得自己真是能多想。说不定卫之就只是单纯喜欢很正经地讲玩笑话啊。

“汉语言还会学到刑法名词吗？”卫之看完百度百科，把岑寂的手机推回去。她以为汉语言就是研究汉语古文古诗词，没想到期待可能性这个名词是从刑法上来的。她刚刚略微上下翻看了一下百度百科里的一些解释，虽然能记住但没看太懂，解释的很拗口，仿佛在看马工程的艺术学概论。

“汉语言倒是不学这个，我去年应届的时候没去考公，考的研，法硕。”岑寂蹙了蹙眉又抿嘴笑了一下，显得略微命苦，“但没考上。”

这个表情让卫之觉得岑寂突然从钴蓝变成了橄榄绿，看起来苦苦的。

卫之觉得岑寂突然变成这个和她不搭边的颜色可能是有点不开心，毕竟离去年的考研落幕好像才只过去两个月，那她可能很不巧地戳到别人伤心事了。

“那也很厉害，法硕很卷的。你刚刚说觉得工艺美术听着好厉害，我觉得不管是汉语言还是跨考法硕，听着也很厉害的。”好像是在安慰岑寂，但听上去不太会安慰人。

“你是在安慰我吗？”岑寂眉毛一抬笑了一下，这次笑得不命苦了，“不用安慰，早不难过了，我很能自洽的。”

“好。”卫之说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我先走了，下午还有班要上。”

“拜拜。”岑寂很喜欢和人聊天，但收拾杯子的时候，心里刚刚畅谈而产生的热气渐渐冷静下来。

她好像和卫之聊得，是不是太多了？顾客而已，交浅言深最容易不经意间招人烦，怎么就没忍住呢。

算了。岑寂把杯子丢进水池。

顾客而已。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