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湿漉漉的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泡沫:“妈妈,那个摔疼的姐姐,她怕不怕打针呀?”
顾安澜正在用湿毛巾擦拭着女儿的后背,闻言动作放柔:“姐姐很勇敢呢,和椰椰一样。”
“那椰椰以后打针,也会勇敢,不哭!”
小家伙举起沾满泡泡的小胳膊,信誓旦旦。
顾安澜想笑,但一阵眩晕袭来,伴随着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赶紧闭了闭眼,扶住浴缸边缘。
玩水的声音停住了:“妈妈?”
椰椰察觉到不对劲,她歪着小脑袋,眼里充满疑惑。
顾安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难受:“……没事。”
“就是浴室水汽有点热,妈妈有点闷。我们椰椰快洗好了,对不对?马上就能出去玩了。”
她加快了动作,快速帮女儿冲掉泡沫,裹上浴巾抱出浴室。太阳穴仍旧在抽痛,四肢泛着酸软。
顾安澜全凭意志力硬撑着。
好不容易把椰椰哄睡,顾安澜轻轻带上儿童房的门。
几乎是立刻将发软的身体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拖着脚步挪到客厅,瘫进沙发。
以为只是累着了,坐一会儿就好。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眩晕并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不行。
顾安澜挣扎着起身,走进浴室。脱外套时,她动作都有些摇晃。密闭空间里的热气反而让她更加胸闷气短。
就在她伸手去够沐浴露时,眼前猛地一黑,脚下一软!
“呃!”
她惊喘一声,慌忙中撑住扶手,才勉强稳住,没有摔倒。
就差一点。
一阵后怕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草草洗完澡。顾安澜躺在床上,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又重又晕,浑身发冷。
半夜,剧烈的恶心感将她从昏沉中拽醒。
“唔……!”
她捂住嘴,另一只手胡乱推开被子,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呕——!”
喉咙被胃液灼烧得火辣辣地疼,眼泪生理性涌出,身体因为干呕而不停颤抖。
打电话给苏姨?不行,太晚了……苏姨应该已经休息了。
……景姝?
心底冒出另一个名字。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来,景姝上周才飞去了波兰参加行业峰会。
隔着时差和重洋,打过去除了让她干着急,有什么用,算了。
孤独和无助像这深夜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来。
她从来都是照顾别人的那个,是女儿依靠的山,是下属信赖的上司。
可此刻,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