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澜走到地下车库,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清晰又突兀。
她停在车尾,看着保险杠上的凹陷和裂开的尾灯,伸手触碰那道裂痕。
脑海里是许昭昭刚才的各种神态和表情。
四年了,许昭昭。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
法国巴黎
那天下午,阳光铺满了长条会议桌。
许昭昭就站在那片阳光里。她没有用PPT,只微微侧身,用带着一点点法语口音的英语,讲述自己的理念。
她抬起手,像在引导着什么。
“控制分子的挥发速度和扩散轨迹,能让他们在十五秒内开始衰减……”
许昭昭的眼睛很亮,没有新人该有的紧张。她笑了笑,看向所有人:“这是我理解的,能被呼吸的‘瞬间’。”
顾安澜站会议桌另一端,看着光里那个身影。
真亮。
像颗会发光的星星,不刺眼,但你就是挪不开视线。
*
顾安澜拉开车门,俯身从中控储物格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靠在车门边。
咔嚓。
她低头拢着火,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下了心头那股滞涩。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只有她车灯亮着。顾安澜看着指尖那点猩红明灭,缓缓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
白烟在冷空气里很快散开,消失。就像四年前巴黎的下午和今天,中间相隔的那段空白时光。
顾安澜习惯了一切井井有条,可偏偏许昭昭总是那个无法归类的意外。
四年前是。现在,好像也是。
一支烟很快燃尽,她又点了一支。
这次没怎么抽,只是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然后轻轻弹掉。
第二支烟也烧到了尽头,顾安澜掐灭烟蒂,收进烟盒,上车。
该回家了,椰椰还在等我。
*
赶到幼儿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梅老师陪着椰椰坐在阅读角,小家伙正指着绘本上的图画,小声讨论。
“椰椰,妈妈来啦。”
椰椰闻声抬头,看见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从垫子上爬起来,噔噔噔跑过来扑进顾安澜怀里:“妈妈!”
声音里带点终于等到的雀跃,和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顾安澜蹲下身,搂住女儿软软的小身子,蹭了蹭她带着奶香味的头发:“等久了是不是?对不起啊,宝贝。”
回去路上,椰椰安静地趴在肩头,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妈妈,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