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完,沈隽不觉微怔。
原主也曾见过这林府的好几位主子,那些人对待下人们的态度各不相同,却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居高临下之意。
但这位原主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余先生,却……
在她微微愣神之时,忽而听到耳边传来翠翠的声音,语气轻快,“早就听梅香姐姐说,先生您最是和善了!”
余先生被她逗笑。
笑罢,又同她们闲话起来:“可曾认过字?”
翠翠答得很快,声音清亮,“婢子从未学过!”
沈隽微微落后半步,闻言心中思索了片刻,还是照着上回回答七娘子的话答了:“认得几个,只是不多。”
余先生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报什么希望,听到沈隽这话倒是微讶,似是没想到还真有个认过字的。
这倒是让她来了兴致,站起身来走到书箱前,从里头拿了一本回来。
指着封皮上的书名问沈隽:“可认得这几个字?”
沈隽看过去,只见这应当是一本游记,上头写着四个字,应当是大周所用文字,有两个的字形与后世并不完全一样,因而她有些不确定。
犹豫片刻,她才把自己猜测的书名念了出来:“丰州见闻”。
念完又抿了抿唇角,“奴婢也不知认得对不对……”
“没错,书名正是这个。”余先生闻言,颔了颔首,又翻开内页,指着其中一处,“这一行可认得?”
沈隽凝目看去,里面不确定的字更多了,只能连蒙带猜带推测地念了一遍。
她一开始倒是想着藏拙,但当真正看到那些字的时候,就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压根儿就不用藏,她现在就是个实打实的半文盲。
但她低着头,没注意到自己在连蒙带猜着努力认字的时候,余先生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微微的意外。
尽管她这次只念对了一部分,但这也足够让余先生心中讶然了。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对方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耐心地将她方才念错的那几个字一一指出来,再把对的教给她。
沈隽听得很认真,一边点头一边记。
至于一旁的翠翠,早在她开始念的时候就满脸茫然了,听了一会儿听不明白,干脆开始啃手里的柿饼,吃得津津有味。
余先生纠正完错字,看向沈隽,“可记住了?”
沈隽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往回找补了一句:“这有些难,婢子并未都记住……”
“无妨,慢慢认便是。”
余先生看得分明,只是笑了笑,语气很是宽和,抬手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合上手中的书,主动问起她与翠翠家中的情况。
在得知她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翠翠见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先生,您为什么叹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