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寻找老婆。
徘徊庭院,仔细逡巡,盯紧每一扇窗,捕猎任何一处异常的声音或者风。
宁念戈啊,我的宁念戈。
你在哪里?
阿念却自顾自地解开袍子,一层层脱掉衣裳,只留了件薄薄的中衣。她也扯掉了他的腰封,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将脑袋埋进胸前。
今日的裴怀洲是淡淡的梅香。
“用你的手,你的眼来量。”阿念说,“快些,我还要去点心铺子买零嘴儿呢。”
裴怀洲僵硬着,半晌回抱阿念。双手拢着一截柔韧的腰身,吐出来的话语有些发哑。
“点心……我会让人送过来。比外面的好,你不必急着走。”
韩韬抓着宁念戈跑上三楼,奔进亮灯的客房,迅速关门落锁。
宁念戈张嘴:“你……”
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贴着门坐,一动不动。隔着门板,隐约能听到走廊缓慢怪异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似乎是个人,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儿,仔细辨别的话,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哪位客人在晚上制造噪音?”
一个轻快的女音询问着。
“干扰其他住客,会被投诉的呀~这种没有道德的客人,得割掉舌头才行……”
脚步逐渐接近,停在房门外。黑红色的液体自门缝流进来,染湿两人膝盖脚底。韩韬正打算提醒宁念戈不要动作,见她毫无反应,神情略显意外。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的人重新迈动脚步,继续向前走。
韩韬松开宁念戈,用气音说话:“不要站起来,别弄出声音,也别靠近窗户。”
整个房间铺着地毯。靠墙摆着一张床,角落还有个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宁念戈看了眼窗台,窗户紧闭,帘子也拉紧了。
“明亮的房间暂时是安全的。但不代表房间之外也安全。”韩韬换了个比较自在的姿势,“放心吧,只要不吵闹,不吸引外面的怪物,就能平安过渡到明天早上。”
头顶天花板毫无预兆咚地一声。有人吱哇乱叫:“它看我了!它看到我了!”
楼板很薄。韩韬清楚听到此人手忙脚乱爬起来,从房间中央跑向门口。门被打开,寂静半秒,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此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拖行。
他向她走去,逗猫狗似的,弯下腰来:“还要簪子么?”
“不要了。”
段七愈发靠近:“真不要了?”
蹲坐着的人抬起头来,脸上的珍珠粉脱落大半。她并没有哭,眼睛亮得很,藏着某种难以读懂的情绪。
“不要簪子。”
什么东西划开燥热空气,抹过段七的咽喉。
他张嘴,发觉自己无法出声。喉咙里咯咯作响,血水喷涌而出,噗嗤哀鸣,而后淅淅沥沥。
“只要你的命。”
第52章我不关心
玄色衣袍浸了血,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而阿念今日穿红,泼溅的血落在衣襟前胸上,好似晕染大片梅花。
她眼疾手快解了披风,在对方倒下之际,拿披风环住脑袋,顺势将这具沉重的躯体抱入怀中。
就算有路人经过,也只会以为段七喝醉了酒。春社日多的是醉倒在路边的男子,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远近之处依旧响着咚咚咣咣的锣鼓声。
话哽在喉头,停顿半晌,他故作轻松,声音却沙哑:“我让她快逃,她应是听懂了。”
“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他陷在回忆里,喃喃道。
内室陷入一片沉默。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却见不知何时起,崔夫人已是泪流满面,强忍着不抽泣出声。孟绍文也红了眼眶,察觉到他的视线,躲到了袖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