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修行路上该有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让它留在那里。”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他的衣袍。他没有动。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这就是她说的‘美好’……那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然后他不再说话。
佛像沉默地注视着他。夕阳慢慢沉下去,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了。
他以为不会有回答。
他从来就没得到过回答。那些话,他说了很多年。对着佛像,对着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问过为什么世间有这么多苦难,问过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问过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从来没有回答。或者说,那些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你有此想法,甚好。”
阿释密达猛地抬起头。
“空不是虚无,无不是消亡。”那声音很平静,像深水下面的暗流,不急不缓,“空,是为了容纳。无,是为了生有。”
阿释密达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你追求空无多年,可曾想过空里面能装下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以前装的是痛苦。痛苦流过,留下的是麻木。现在,有一个人在你心里放了一样东西。你留住了它,没有让它流走。”
阿释密达的心跳了一下。
“那是你修行路上从未有过的。那不是阻碍,不是牵绊。”
那声音停了一下。
“那是你愿意留在世间的理由。”
风停了。夕阳不再下沉。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阿释密达坐在那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我……可以留着它吗?”
那声音没有再回答。
但风又吹起来了。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雪山的凉意,和一点点……太阳晒过泥土的味道。
阿释密达坐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伸出手,放在心口上。
那个地方,还是烫的。
那天晚上,阿释密达坐在黑暗中,听见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听见远处有雪崩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伸出手,摸了摸窗台上那块白色的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