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说:“明天你可以来。”
“真的?”
“嗯。但是不要说话。”
“我不说话!”卡里斯举起手,“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我把嘴缝上。”
阿释密达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卡里斯看见了。
她高兴了一路,差点在雪地里摔了三跤。
那天晚上,白礼长老果然做了好吃的。不是粥,是面疙瘩汤,里面放了干蘑菇和野菜,热腾腾的一大锅。
卡里斯给阿释密达盛了满满一碗,自己盛了小半碗。阿释密达端着碗,没有吃。
“你吃。”他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吃过了。”卡里斯说。
“你还没吃。”
“我吃了。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吃了。白礼长老给我盛了一碗。”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说的是假话。但他没有拆穿。他端起碗,慢慢吃了。
卡里斯看着他吃,比自己吃了还饱。
吃完之后,她把碗收了,洗干净,放回食盒里。回来的时候,阿释密达已经坐在了毯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但没有闭眼。
“阿释,你还不睡?”
“你先睡。”
卡里斯在他旁边的毯子上躺下来,裹紧毯子。石屋外面风呼呼地吹,里面倒是不冷。白礼长老下午在屋里升了一盆火,炭火还红着,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她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梁柱,像一条干涸的河。
“阿释。”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每天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孤单?”
阿释密达没有马上回答。
“不会。”他说。
卡里斯把脸转向他。他坐在昏暗的光线里,金色的头发被炭火映出一层暖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总觉得,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是习惯了。
“我觉得你会。”她说。
阿释密达没有反驳。
卡里斯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关系。以后你觉得孤单的时候,就摸摸心口。那个印记在,我就也在。”
阿释密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心口上。
那个位置,是印记的地方。
卡里斯看见他的动作,笑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闭上眼睛。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塔外,风还在吹。但里面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