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点心虚。
……
嘉米尔的风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爬了整整一天的山,从山脚爬到山腰,从山腰爬到山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她的腿开始发软,肺像被人攥着,每喘一口气都费劲。
但她没有停。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那片空旷的山谷。
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猎猎作响。
山谷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的修行服,闭着眼,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坐得很直,脊背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卡里斯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他稍微胖了一点,脸有肉了。
但身体依旧很瘦。锁骨从领口露出来,像两道浅浅的沟。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冻得发红,但没有缩,没有抖,像那双手不是他的。
卡里斯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阿释密达没有动。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阿释。”她轻声叫了一句。
阿释密达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卡里斯?”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了。
“嗯,是我。”卡里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来看看你。”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来的?圣域那么远。”
“走来的。”卡里斯说得轻描淡写,“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阿释密达没有接话。他微微侧头,像在听她呼吸的声音。她的呼吸还带着爬山的喘息,急促的,不稳的。
“你累了。”
“不累。”卡里斯说,“就是有点饿。”
说到“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释,”她小声说,“我本来给你带了蜂蜜的。”
“嗯。”
“特别甜的那种。我从一个大蜂窝里弄来的。”
“嗯。”
“但是……”卡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路上饿了,就……吃完了。”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
卡里斯低着头,不敢看他。虽然知道他也看不见,但还是不敢看。
“对不起啊。”她说,“我下次给你带双份的。”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