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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存在的意义（第2页）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胡乱拨开，继续说：“每个人的存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没有这些痛苦，人就不会成长，不会进步。那样，世界也不会有美好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看着他。

“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因为人类有智慧，有大脑，所以能创造一些有用的东西。虽然有时候也会搞破坏……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人去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她的声音变轻了一些。“这样，后人如果遇到磨难，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可以看看这些前辈们是如何做的。激励自己的同时，也能从当中学到东西，然后拯救这一切。”

阿释密达沉默了很长时间。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远处枯草的气息。

“那坏人呢？”他问，“坏人的存在，也有意义吗？”

卡里斯没有犹豫。“有。人类的存在会反映出痛苦。正是因为人类有智慧，有欲望，有纷争，所以才会创造奇迹，才会不断进步。不然只是麻木活着，像是死了一样。”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弱者的存在反映出了强者的强大。痛苦反映出了另一面。”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没有找到。是你不知道从哪出发。只有撕开那层迷雾，才能看到前方的路。”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他握着手心里那块糖，油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忽然想起很多事。苦修林里那些枯坐的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信者，他从小就能感受到的、源源不断的痛苦。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存在，只是需要被承受，只是压在他肩上的重量。

但现在卡里斯说，那些东西是环环相扣的一环。没有痛苦，就不会有医生。没有黑暗，就不会有人向往光明。没有坏人的存在，就不会有人去思考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没有这些，人就不会成长。世界就不会变好。

他忽然问：“那……我呢？”

卡里斯愣了一下。“什么？”

“我从小就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他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我的存在……也有意义吗？”

卡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他闭着眼，金色的短发被风吹乱，瘦削的脸，单薄的肩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苦修林，他坐在地上，骨瘦如柴，像一尊快要风化的佛像。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疼他，现在她知道了。

“当然有。”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你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所以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别人需要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温柔。你比任何人都能让那些痛苦的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她停了一下。“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阿释密达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但他把那块糖的油纸，又攥紧了一点。

“阿释密达。”

“嗯。”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活着到底想干嘛？”

他没有回答。风吹过来，很冷。

“我不知道。”他说。

卡里斯看着他。她看了很久。

“那就去找啊。”她伸出手。“我陪你。”

阿释密达“看”着那只手。她的手很小，指节上有擦伤，指甲缝里还嵌着树皮的碎屑。但她伸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他没有握。但他开口了。

“卡里斯，你说的那些……是你自己想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嗯。反正就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你觉得应该是这样？”

“对啊。不然呢？”她把手收回来，重新坐到他旁边，“要是痛苦就是痛苦，什么用都没有，那大家干嘛要忍着？直接死了不就好了。”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

“但大家没去死。大家还在活着。那就说明活着是有道理的。只是有些人找到了，有些人还没找到。”她转头看他，粉色眼睛很亮。“你只是还没找到。”

他沉默了很久。

“卡里斯，你找到了吗？”

卡里斯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但我信能找到。”

“为什么？”

“因为要是不信，我就不想活了。”

她说得很轻，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阿释密达听出了别的东西。他听出了那些她没有说出来的话。她挨过饿，被打过，被关过黑屋子，被人骂过。她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好几年。她想明白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她想明白的那些东西。因为她如果不相信，她就不想活了。

阿释密达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你不怕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