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杜小姐说,我讲了梦话,听不懂讲的什么词。
不过今天,师兄师姐起得倒挺早,四个人一起晚于老师去餐厅。
我问了其他人,都说没听见我说梦话。
杜小姐说,她当时还没睡,先看见我动了一下,侧着身子,嘟嘟囔囔说了什么,她还以为是和她说的,摇头表示没听清,却没下文。
吃完饭,师兄对范老师说,书是白带了,光聊天了,话跟说不完一样。
谢老师就说,每个人都是书,小赵你看不懂。师姐很得意:“小赵啊,你看不懂。”谢老师教师姐的,很无语地看着师姐,师姐坚定地点点头:“半知半解”
谢:“说来听听。”
师姐:“天机不可道破”
师兄:“装怪。”
吃完饭,杜小姐拿出相机,给谢、范二位老师各拍了一张,又在谢老师的要求下拍了张合照。杜小姐又说干脆让学生也入镜,五个人的合照,范老师说要去茶厅拍就好了,谢老师亦赞同,今天是老师请。
又在茶厅拍了几张,师姐想试试拍照,杜小姐给示范了遍,师姐就拿着相机要给杜小姐拍,杜小姐还夸了她拍得好。
师姐又说要给杜小姐和我们拍合照,又是五个人的合照,师姐又说,要给我和杜小姐拍一张,说是当代元白,师兄说她作怪。
这次是两个人的合照。
杜小姐说,等照片洗出来,她寄一份到我们学校去。接着就是采访了。
让人奇怪,杜小姐很不像记者,完全像是来听故事的,没有提什么问题,也没做引导,范老师却说这才是会采访的,让我们多学着点。
我在一旁作书记员,遇到杜小姐认为的重要部分,她会轻轻点下我的手腕,我就会在刚才记下的旁边标一个小三角。
听到了确切的两位老师的生平,还是让我有些触动。
谢老师,讳玉辉,名是后来自取的,“石韫玉而山辉”。她从小地方一点点求学直到伦敦,雾都的雾会把异乡人的灵魂遮掩。
她说:人是不可能不自卑的,奇怪的口音,朴素的衣服,简陋的居所,狼狈地求学,异乡人不被爱,他们不曾是异乡人。
她说:“什么是我有的呢,什么也没有,我有的,只有我本身,那我就不要失去它。”
她用精神用智慧,保有了灵魂。
“我喜欢读书,就算我今天不是老师,而是流浪汉,也不能抹杀这份喜欢。”
范老师,讳水珠,原先是闽粤地区的,很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总爱听街上唱戏,
“那些故事把我的灵魂丰满。”
有个老师觉得她有文学天赋,自掏腰包买了各种书,供她看,那个老师一直供她到上了大学,做了她的养母,三年前过世了。
“胡老师,我从没叫她过妈妈,她也没叫我女儿,总叫老师、小范的。她没儿没女,我的女儿便随她姓胡。”
“人一生遇到好多人,朋友之树里讲得好,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胡老师教我的,更多是一种对人的珍惜和善待。”
范老师的故事里,都是胡老师,胡老师的故事里也有很多范老师。
我在那份稿子上写了很多,杜小姐读了觉得很好,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我也依样给她倒了一杯。
师姐说我学得不伦不类,毕竟,我没学过茶艺的。
杜小姐肯定出自良好的家庭,她身上的香味还在,我也还是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