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看头发。”
“因为头发很好认。”
“少见的说法,发型一样也好认吗。”
“就算是同一顶假发,在不同人身上形态也会受肢体语言的影响。”
她示意我接着说。
比如左胳膊在走路时的摆幅更大,弧度也会更大,用右手捋头发,惊讶的时候会抬眉毛,如果加上用气声的笑,就是惊讶无语。遇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会把它往碗左边堆,遇到喜欢吃的会微微点头。
她抬眉毛,气声笑:“和头发的关联呢。”
“你无语的时候,会低一点头,所以头发会往下坠。然后,你会撩一下,就像刚才那样。”
说完,她笑起来,我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笑。
“你疑惑的时候,会皱眉,歪头,还会笑。”
我马上就不皱眉不歪头,只是笑了。
“你无言的时候,会闭眼眼加笑。”
我又把眼睛睁开了。
“你装怪的时候,会抿嘴,瞪眼,不看人。”
我举手投降。
“我也和你记住我一样,记住了你。”她如是说。
我问她今天为什么抽烟,她说,烟雾会往上飘,飘到神仙的住处,帮助他们腾云驾雾,这样她就算为神仙出了力,神仙可能会完成她的愿望。
所以她拉着我,去了盥洗室,看着火焰从一处传到另一处,烟雾一点点升起,有从香烟中出现的,有从她口鼻中出现的。
她说,把接下来一百根烟的愿望都送给我。
“神啊,希望我们都能实现我们的追求。”
我向来是一个无神论者,但这个小童话,我很喜欢。
我没有问她的愿望,她也没有问我的。
只是感到我的身体中也生发出一种热情,血肉都在沸腾。
我们又去了最后一节车厢。
我虚虚地牵住她的衣袖,过了一节节车厢,有人谈天说地,有婴儿的啼哭,有年轻的,年迈的,各式各样的人,整个地球的缩影都在这里。
我们走过地球,所有人都行驶在我们前面,我们落在后面,甘之如饴。
那里还是一样静谧。我们坐到一侧,世界向我们身后倾倒。
我们轻轻倚在对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