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坐在我身边,师姐在我右边,她身上有香水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什么香水,但闻起来不是香皂会有的。
她同我握了握手,又同所有的女性握了手,向师兄点点头,说她叫杜重岭,没等她接下去说,师姐乐了,说:“你叫重岭”,拍拍我“她叫通川,你们是当代的‘元白’”。我们都笑了。
接着大家做了自我介绍
知道了她是个记者,要南下去采访一个企业家。范老师听了说:“我们是班门弄斧”。
我问她喜欢谁的词,她说,很少有讨厌的,最喜欢的是杨慎的《临江仙》,问我喜欢谁,我给了相似的回答,很少有讨厌的,但没有最喜欢的。
她笑了,问为什么那么问她,我说,如果你见到,有人读《人间词话》,也会这么问吧。
她都说不全,她会问,如果你是作者,会写什么样的词,接着问我,有没有写过。
我很少给人看自己写的东西,但我看出她想转移话题了,就说,写过,念给你听。
师姐听见我们俩说话,很惊讶,惊讶于我居然没给她看过,范老师说她看过,一看就知道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不在点子上,还说,师兄的更是。
我和师兄都比较尴尬,嘿嘿笑。
杜小姐发现我嘿嘿笑,也笑了,也没再说要听我的词。
很神奇和杜小姐很投缘,我们一直坐到傍晚,又吃了晚饭,从天南聊到海北。其实,别的地方和环境,也不会让人有机会这样聊天了,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围炉煮茶,想来就是这样的。
晚上,我们很简单地洗漱后,爬上了床铺,很窄,不大好乱动。
十点钟,车厢灯灭了。
她拿出一盏小灯,不刺眼,暖黄色的光。我把手电蒙在被子里用来照明,写日记,她还在看书。
两个床铺的间距不宽,伸着手稍够一下就能碰到,她就够着递来一张纸条,上写着:“我要听。”
我知道,说的是我那些强说愁的诗词,但我很惊讶,好理直气壮的一个小姐,她绝对能看见我惊异的表情,因为她两手一摊,点点头。
我没好意思拒绝,写在纸条背面,递了过去。
她看完点点头,探出身子,招手。我撑起身子,附耳。
“你老师说得不错。”
我歪头轻轻撞了一下她,她现在很讶异。
我挺正身,摊开手,点点头,我俩都笑了。
从没有人认识第一天就这么冒昧地相处。
师兄几乎是一闭灯就睡着了,听得见他的“呼——呼——”。
师姐为避着师兄,我低头看见她背着身,两位老师便不清楚几时睡的。
写完这句话,我也去睡,不知道杜小姐几时睡的,她仍在看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