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沼泽里的怪物!而且不止一只!似乎是被那符文印记的微弱光芒,或者玉牌的探查惊动了!
“不好!快退!”陆烬厉喝,一把拉起还在感知中、摇摇欲坠的沈辞,将他护在身后,同时短刀出鞘,面向水面!
疤脸男、瘦猴、老猫也立刻举起武器,背靠背,面对从不同方向水陆并进、包围过来的暗影!
那些暗影逐渐清晰。是类似昨晚“锈水泥沼鳄”的怪物,但体型稍小,形态也更“瘦长”,像放大了无数倍、披着锈蚀泥浆的“水蛭”或“蜈蚣”,身体两侧密布着短小的、不断划动的肢节,头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滴落粘液的圆形口器。数量足有五六条!速度极快,在泥泞的浅滩上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它们的目标,似乎正是手持玉牌、气息虚弱的沈辞,或者说,是他怀里那刚刚挖到的、散发着纯净生机的“净水泥苔”,以及……他手中与坑底符文共鸣的玉牌!
“走!往回撤!别恋战!”陆烬当机立断。在水边和这些怪物缠斗,地形不利,而且不知道还会引出什么。必须立刻退回相对坚实的陆地。
一行人边打边退。陆烬挥刀斩断一条最先扑上来的“水蛭怪”探出的、滑腻的触须,腥臭的粘液溅了一身。疤脸男和瘦猴用长矛和砍刀,逼退从两侧包抄的怪物。老猫将沈辞半背在身后,拼命往回跑。
怪物们紧追不舍,发出嘶嘶的鸣叫,在泥泞中速度惊人。一条“水蛭怪”猛地从侧面泥浆中弹射而起,口器大张,咬向背着沈辞的老猫后背!
“小心!”瘦猴眼疾手快,一矛刺出,洞穿了那怪物的身体,将其钉在地上!怪物疯狂扭动,腥臭的□□喷涌,但暂时失去了威胁。
借着这个空档,众人终于退出了浅滩泥泞区,回到了相对硬实的芦苇丛边缘。怪物们追到芦苇丛边缘,似乎对离开水域有些忌惮,在泥泞与硬地的交界处徘徊、嘶鸣,但没有立刻追上来。
众人不敢停留,继续朝着营地方向狂奔。直到跑出数百米,身后怪物的嘶鸣声逐渐远去、消失,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浆和腥臭的粘液,狼狈不堪。沈辞脸色苍白如纸,被老猫扶着,几乎站立不稳,但怀里紧紧抱着装有“净水泥苔”的皮囊,手里死死攥着发烫的玉牌。
陆烬左臂的绷带再次被血浸透,刚才的爆发牵动了伤口。他喘息着,看向来路方向,眼神深沉。
“刚才……那下面到底是什么?”疤脸男心有余悸。
“不知道。但肯定和‘钥匙’,和‘基石’有关。”陆烬沉声道,看向沈辞,“你看到什么了?”
沈辞喘息着,将刚才感知到的、那残破的暗银色结构、古老的符文、以及深处那微弱的“脉搏”震动,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残破的底座……古老符文……被掩埋的‘心脏’……”疤脸男喃喃道,“这沼泽下面,难道埋着一座……神庙?或者一个……巨大的‘钥匙’?还是说……”
“是‘基石’的碎片?或者……是某个‘基石’相关建筑的残骸?”瘦猴猜测。
陆烬没有回答。他想起了老烟斗的话——沼泽的异动,可能与“基石”的变动有关。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有关”。这“锈水沼泽”下面,很可能就埋藏着与“锈蚀”基石相关的、至关重要的东西!那残破的结构,那古老的符文,那被污染的“心脏”……
而“净水泥苔”,生长在那符文印记的节点之上,是否意味着,它是一种“净化”力量,在缓慢地、试图修复或压制那个节点的污染?老烟斗需要它,是因为它的净化效果,还是因为他隐约知道下面有什么?
“先回营地。”陆烬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静下令,“今天的事,除了老烟斗,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关于下面那个符文和结构。”
众人点头,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秘密。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一行人再次上路,朝着营地方向返回。每个人都沉默着,心思沉重。
沈辞抱着装有净水泥苔的皮囊,能感觉到里面那小小的生命散发出的、纯净而温和的生机,正在缓慢滋养着他透支的精神。玉牌也渐渐平息下来,但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关于那坑底符文印记的“记录”。
他们不知道,这次看似简单的采集任务,会给他们,给营地,甚至给整个“缓冲区”,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
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三号浅滩”的水下,淤泥深处,那个被沈辞挖出净水泥苔、露出符文印记的小坑旁。
浑浊的锈水中,缓缓升起了一双……巨大、浑浊、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冰冷和恶意的……
暗黄色竖瞳。
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然后,缓缓下沉,消失在无尽的污浊之中。
只在渐渐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无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