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倾斜,台阶破损严重,布满湿滑的苔藓(哪里来的水分?)。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霉味中开始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靠手电照明。手电光在布满水渍和锈迹的墙壁上晃动,映出自己扭曲拉长的影子,像在无声地舞蹈。
向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潺潺的流水声。
还有……微弱的、断续的、像是金属敲击,又像是某种压抑交谈的声音。
陆烬抬手示意停止,所有人立刻噤声,武器在手,贴在墙壁阴影中。他侧耳倾听。
流水声来自前方左侧。而交谈声……似乎来自更下方,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建筑结构,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好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急促和……惊恐?
“下面有人,而且可能遇到了麻烦。”疤脸男用口型说。
陆烬点头,示意继续小心前进。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被人工扩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一侧,岩壁上,有一道裂隙,清澈的、带着寒意的手腕粗的水流,正从中汩汩涌出,汇入下方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潭中。水潭边,有明显的踩踏和取水痕迹。
“水!”瘦猴眼睛一亮,差点叫出声,被疤脸男狠狠瞪了一眼。
陆烬没有立刻去取水。他的目光,被水潭另一侧,洞穴深处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堆放着更多人工痕迹的东西:几个相对完整的、用防水布盖着的大箱子;一些散落的工具(铁锹、镐头、甚至有一台小型的手摇发电机);还有几个用石头和木板简单搭成的、像工作台一样的结构。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临时的“据点”或“储藏点”。
但此刻,这个据点一片狼藉。箱子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工作台被推倒。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和几处已经发黑、但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打斗的痕迹很新,不会超过几小时。
“出事了。”疤脸男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下方更深处,那模糊的、惊恐的交谈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清晰的、充满绝望的尖叫和怒吼!
“快跑!它进来了!”
“堵住门!用东西堵住!”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金属门的巨响,和某种非人的、充满粘稠湿气的嘶吼!
声音的来源,就在这个洞穴下方,似乎还有一个被隐藏的、更深的区域或房间!
陆烬和沈辞对视一眼。麻烦找上门了,而且就在眼前。
是立刻离开,避开是非?还是……
“下面有活人,在呼救。”瘦猴声音发干。
“也可能是陷阱。”老猫闷声道。
“血迹很新,打斗痕迹也是。如果是陷阱,没必要弄得这么狼狈,还见血。”疤脸男快速分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老巢。”
陆烬沉默着。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散落的工具,还有那潭清澈的、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水源。离开,意味着放弃这个可能的安全点和水源,继续在未知的缓冲区盲目游荡。下去……则意味着卷入一场未知的战斗,对手可能是“流放者”的仇敌,也可能是这缓冲区里的某种“土著”怪物。
契约链接那头,沈辞传来了清晰的情绪:犹豫,但更深处,是一种不忍。他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活人的恐惧和绝望,如此鲜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让他怀中玩偶都微微一动、玉牌也泛起微光的、熟悉的“规则污染”的气息——和海上废墟那些“锈渣”、以及“实验体037”身上的味道,有细微的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是“锈蚀”的变种?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