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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门（第4页）

疤脸男、瘦猴和另外两人，也挣扎着爬起来，灰头土脸，惊魂未定，但都活着。

他们清点人数。进来时八人，现在……只剩五个了。另外三人，永远留在了那条崩溃的通道里。

沉默。悲伤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眼前环境的未知所压制。

沈辞撑起身体，看向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站台？

头顶是高耸的、布满锈蚀钢架和破损电缆的穹顶，很高，有微弱的天光（依旧是铅灰色）从裂缝中漏下。脚下是厚厚的灰尘，混合着沙砾和一些细小的金属碎片。站台很宽，向两侧延伸，望不到头。站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的轨道沟壑。

而在他们身后，是刚刚将他们“吐”出来的那个灰白漩涡。漩涡正在迅速缩小、黯淡，几秒后，彻底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涟漪。涟漪消失的地方，是冰冷的、布满涂鸦和锈迹的墙壁——一堵实实在在的、封死的墙。

退路，彻底没了。

“这里是……”疤脸男喃喃道，走向站台边缘，用手电照向轨道下方。深不见底，只有冷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带着呜咽。“像是……地铁站？或者……某种交通枢纽的废墟？”

陆烬没有回答。他走到站台边缘，看向轨道对岸。对面，是同样的站台，同样破败，更远处，似乎有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但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堵死了。

他的目光，顺着轨道延伸的方向望去。轨道并非笔直，在远处没入黑暗。但就在轨道前方大约百米处，站台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布满铁锈、但依稀能辨认的指示牌。

牌子上，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文字写着：

【中转站：第七区-外围缓冲区】

【通往：核心城（权限封闭）、资源回收区、流放者营地、未知碎片（高危）】

在牌子下方，还有一个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用暗红色颜料（像血）添加的潦草小字：

“欢迎来到……垃圾场中的垃圾场。”

“活着，就是幸运。死了，别抱怨。”

沈辞走到陆烬身边，也看到了那块牌子。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玉牌。

玉牌温润，中心的银白光点，平稳地搏动着。

但这一次，在玉牌深处，那关于“权限”的迷雾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核心城”方向的……“感应”，轻轻动了一下。

很快，又沉寂下去。

像沉眠巨兽，一次无意识的呼吸。

陆烬回过头，看向幸存的四人——沈辞、疤脸男、瘦猴，以及另外两个眼神依旧残留着惊恐、但还算坚韧的幸存者。

“看来，”陆烬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废弃站台上，清晰而冷静地响起，“我们到‘缝线之间’的……‘交通枢纽’了。”

“先找地方休整，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牌子，最后落在沈辞脸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永不熄灭的、属于狩猎者和生存者的冷光。

“我们得决定，下一步，去哪。”

风，从轨道深处的黑暗中来，穿过站台，呜咽着，卷起地上的尘埃。

像这座庞大、冰冷、充满未知的“中转站”，在无声地，审视着新来的、伤痕累累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