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带人过来!这里有伤员!重伤!”他朝着来路方向,用尽全力吼道。
很快,瘦猴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看到陆烬和沈辞的样子,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把他们抬回去,小心点。”疤脸男吩咐,“用净水给他们润润嘴唇,别多喂。苦根粉……先给那个昏迷的小子用一点,吊住命。这个……”他看向陆烬,“他情况更怪,先别乱动,等我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陆烬和沈辞抬回空地。给沈辞喂了点水和苦根粉汁液,他依旧没有反应,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陆烬则被安置在一边,疤脸男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尤其是那些覆盖着暗红膜的地方。
“这不是锈蚀……至少不完全是。”疤脸男用刀尖轻轻碰了碰那层膜,膜很有韧性,没有腐蚀性,但下面的皮肉似乎在缓慢地失去生机。“像是……他之前模拟的那种‘状态’的残留,混合了‘净碑’的净化力量,还有他自身的‘规则抗性’……在他身体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或者……冲突。”
他不懂太高深的规则原理,但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状态极其危险,外力贸然介入,可能打破平衡,导致陆烬瞬间崩溃。
“只能靠他自己了。”疤脸男最终摇头,对瘦猴说,“找点干净的布,用溪水浸湿,给他敷在额头上降温。别碰伤口。”
他站起身,看向这片陌生的森林。天色(如果那斑驳的光斑能代表天色的话)似乎黯淡了一些,森林里开始起雾了,淡淡的、灰白色的雾,从地面和树木间隙升腾起来,带着更重的寒意。
“得找个过夜的地方,生火。这里晚上不知道有什么。”疤脸男说,“瘦猴,你带两个人,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或者能避风的地方。其他人,收集干柴,动作快。”
夜幕,即将降临。
黑暗。
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烬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感的深海。身体的剧痛、灼烧感、疲惫,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意识层面的“坠落”感。
他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契约链接那头,沈辞的意识像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星火,在遥远的黑暗中飘摇,无法触及。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很淡,像水面的浮沫,升起,又破碎。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疲惫。就这样结束,也好。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背负,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自己无能为力……
不。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不是听到的,是直接“浮现”的。
冰冷,坚硬,像他握了无数次的刀柄。
还不是时候。
你答应过他,要带他离开。
你答应过自己,要找到真相。
你答应过……那个死在雪地里、再也没能长大的孩子,要……活下去。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银白的“净化”之光,不是暗红的“锈蚀”之光,也不是灰蒙蒙的“混沌”之光。
是银色的。和他手腕上契约纹路同源的、温暖的、坚韧的银色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沈辞的脸。不是此刻昏迷苍白的脸,是更早一些时候,在个人空间里,他说“那就打碎重来”时,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清澈而决绝的光。
还有少女消失在白光中,最后那解脱般的微笑。
以及,锈蚀之心那声疲惫的叹息。
活下去。
不是为了苟且。
是为了……让那些消失的,不被遗忘。
为了让那些被撕裂的,有朝一日,能重归完整。
哪怕……只是一点点。
嗡——!
手腕上的契约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那光芒穿透了他意识的黑暗,也穿透了现实层面他身体的阻滞!
同步率,从50%,疯狂跳动,攀升!
55%…60%…65%…70%!
停滞在70%!
一股汹涌的、澎湃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顺着链接,从沈辞那微弱但坚韧的、一直未曾放弃的“生”的意念中,反馈回来!同时,他胸口的“锈蚀之证”,也似乎被这股强大的链接力量激发,裂痕处再次亮起暗紫光芒,但这光芒不再混乱,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的韵律,与他体内那股“混沌”的残留状态,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