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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合(第2页)

摩根没有回头,没有应声,只是依言闭上眼,重新调整呼吸。吸气时缓缓引动魔力,让其平稳提速,不骄不躁;呼气时顺着气息,让魔力匀速流转,不再被心底的急躁牵动。她依旧只凝起发丝粗细的微量魔力,小剂量试探,不冒进,不贪多,不过一瞬,体内躁动的魔力便彻底平顺,与地脉的脉动完美同频,没有丝毫风险,瞬间便验证了提点的对错。她转头看向角落,艾瑟尔的魂体已然更加透明,金瞳半阖,尽显疲态,魂体的颤动愈发明显。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放缓了练术的节奏,刻意让更多魔息逸散出来,供他恢复。不是善意,不是心软,只是工具需要养护,她需要这缕残魂保持能指导自己的状态,不能让它就此消散。

深冬的风雪愈发凛冽,细碎的雪粒裹着荒原北风,狠狠拍打着塔楼的粗石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寒风顺着窗缝灌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几乎要熄灭。摩根尝试引动地脉魔力,将自身魔术回路与地脉彻底衔接,这是康沃尔魔术的核心根基,唯有完成衔接,才能真正施展家族秘术。可在魔力转向、衔接地脉的关键节点,她的回路频频卡顿,魔力滞涩难行,反复尝试都无法突破。她能精准找到卡顿的位置,却不知如何化解,强行催动只会损伤稚嫩的回路,放缓速度依旧无济于事,心底的焦躁再次翻涌,却又被她强行压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艾瑟尔悬在结满霜花的石墙旁,魂体被周遭紊乱的寒风魔力浸得愈发虚浮,几乎要消散,却还是缓缓抬起虚幻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浅的光痕,缓慢演示着魔力流转的停顿节奏,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雪声淹没:“衔接时顿一瞬,让魔力缓口气再走。”

没有符文,没有秘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操作节奏修正,依旧是不涉及任何秘传的通用逻辑。摩根垂眸,再次用微量魔力试探,在回路节点处刻意停顿一瞬,不过刹那,原本卡顿的魔力瞬间顺滑通过,再无滞涩,顺畅得恰到好处。她依此法,顺利将魔力与地脉衔接,不列颠大地的温厚力量顺着掌心缓缓涌入体内,魔术回路平稳运转,全程无反噬、无爆炸,安全得毫无意外。

看着角落中因这次示范而缩成一团虚影、气息愈发微弱的残魂,摩根依旧沉默,没有半分动容。经过这数月的试探与观察,她早已彻底笃定,这缕残魂无能力、无动机害她,所有指导都只针对她的操作问题,与秘典秘传毫无关联,根本不存在教错、使坏的可能,是完全可控的存在。她依旧每日握着银匕首,练术、调息、擦拭父亲的木匣,从不与艾瑟尔交心,从不展露自己全部的恨意与执念,塔楼里终日无言,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魔力流转的细微声响、羊皮纸翻动的轻响,无信任,无温情,无交流,只有冰冷的互相利用,从初秋到深冬,整整三月,从未改变。

艾瑟尔偶尔会在灵魂深处,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摩根专注练术、眼底满是倔强与冷硬时,那抹神情总会触动他魂体深处的某根弦,模糊而朦胧,却又抓不住头绪。可这份感觉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下,警惕压倒一切,他不能好奇,不能深究,不能暴露分毫异常,只能守着孱弱的伪装,做一个安分的依附者,绝不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

深冬的雪夜,大雪覆满整座不列颠王宫,屋顶、枝头、荒原石阶,全是厚厚的积雪,天地一片白茫茫,西塔楼被厚厚的积雪包裹,寒风顺着窗缝疯狂灌入,吹得烛火摇颤不止,昏黄的光影在石墙上乱晃。摩根盘膝坐在石板地上,秘典合拢放在膝头,银匕首横搁其上,指尖轻轻叩着刀柄,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塔楼里格外清晰。她看向角落中几乎要透明、勉强吸附魔力存续的艾瑟尔,三月的冷眼观察、反复试探,她早已将这缕残魂彻底勘破。

来历不明,却无任何外援,全然在自己掌控之中;灵体虚浮,只能依附自己的魔力存活,无攻击性、无反抗力、无背叛的资本;不懂康沃尔血脉秘传,只懂通用操作调理,安分守己,从不越界,从不窥探。这是她在这座充满敌意、危机四伏的王宫里,唯一能牢牢掌控的助力,唯一能帮自己变强的存在。

身为康沃尔天才魔术师,她绝不容许自己身边存在无名无姓、归属不明的存在,所有为自己所用的事物,都必须有明确的归属,有专属的名字。她要以凯尔特古语,为这缕残魂定名,刻下属于自己的归属印记,明确界定这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烛火晃了晃,映得她的眼眸愈发冷硬锐利,没有半分铺垫,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康沃尔凯尔特古语的音节,带着古老厚重的蛮荒韵律,在寂静的礼拜堂里缓缓响起:

“你以灵息为形,栖我魔力为活,自此归属于我,归于此塔。艾瑟尔,这是你的名字。”

她只是依着凯尔特古语中灵栖之息的寓意择名,全然不知,这随口定下的音节,早已刻在这缕残魂的血骨之中。

残魂的灵体骤然僵死。

不是发音相近的朦胧共鸣,是真名直击灵魂的轰然震颤。破碎到齑粉的记忆深处,有什么被狠狠敲醒,沉寂已久的魂弦在这一刻共振,所有遗忘的、碎裂的、封存的自我认知,在这三个音节里骤然炸开。他几乎要失控,金瞳里的茫然碎开,漏出一丝属于完整灵魂的锐光,魂体不受控地剧烈轻颤,连边缘都开始泛起不稳的微光。

这是他的名字。

真正的、唯一的、刻在魂骨上的名字。

可他只愣了一瞬,便用尽全力将所有震颤压回魂体最深处。不能露馅,不能失控,不能让眼前的孩子察觉到分毫异常。他依旧维持着孱弱透明的模样,刻意放缓呼吸,让灵体的颤抖看起来像是魔力不足的虚浮,金瞳里重新覆上失忆的茫然,顺着摩根的掌控,轻声应下,声音轻得像落雪融于寒夜:

“……艾瑟尔。”

他没有让任何人察觉,摩根随口定下的代号,恰好是他遗失了所有过往后,唯一残存的真名。

摩根自是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自己划定所有物的寻常定名,自此便冷声以艾瑟尔相称,没有半分温情,只为方便指使,眼神里的审视与掌控从未消减。残魂披着孱弱的伪装应下,将这份宿命般的巧合死死藏在心底,依旧只做调理魔力的依附者。

夜半时分,整座王宫都陷入沉寂,万籁俱寂,唯有不列颠地脉的律动,在大地深处缓缓流淌,沉稳而厚重。忽然,一股极其微弱、近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从王宫深处悄然漾开,那是王后腹中亚瑟的初次胎动,只是极为轻柔的一瞬,便携着不列颠地脉的本源力量,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宿命涟漪,悄无声息地漫过西塔楼,轻轻拂过残魂残缺的灵体。

原本平静的灵体骤然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这股陌生又温和的地脉宿命之力,仅是轻轻触碰他残缺的灵魂,便让他本就不稳的灵体泛起一丝细微波澜,伪装的平和与孱弱,险些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快得转瞬即逝。

摩根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异常,她瞬间转身,握着银匕首的手猛地收紧,匕刃泛出冷冽的寒光,语气淬着冰寒,满是戒备与审视,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对失控的警惕:“你怎么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掌控的所有物,出现任何失控的端倪,绝不允许这份平衡被打破。

艾瑟尔瞬间收敛所有灵体波动,将心底的细微波澜死死按回灵魂深处,快速抹去眼底的异样,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成原本孱弱透明的模样,声音虚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掩饰:“无事……只是魂体残缺,被地脉气息扰动,加之魔力耗损,便有些不稳。”

摩根盯着他看了许久,烛火在她眼底明灭,匕刃的寒光映着她冷硬的脸庞,没有追问,却也没有全然放下戒备,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漆黑的荒原夜空。

她自然察觉到了那丝地脉波动,也瞬间明白其源头,心底的恨意愈发沉冷,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铅灰色的夜空没有星光,西塔楼的寒意浸骨不散。薄冰般的平衡,看似牢固,实则稍一碰便会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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