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删掉了。
她最后打了一句话:“我今天看到一架钢琴,想起你了。”
然后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按了下去。
消息发送成功。
姜念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手机没有震动。
她打开聊天框,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读了,但没有回复。
姜念盯着那两个字——“已读”,像盯着一个永远不会打开的窗户。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年零九个月没有联系,她忽然发一条消息说“我看到一架钢琴想起你了”,对方要怎么回?
“我也是”?
“别想我了”?
“你是谁”?
任何一种回答,都让人难堪。
姜念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拉过被子蒙住头。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林知意回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
“嗯。”
和一年前一样。
姜念看着那个“嗯”字,忽然笑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回复林知意的——“我走了”,“嗯”;“听说你要走了”,“嗯”。
她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在说,一个人在“嗯”。谁也不肯多说一个字,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根在地下纠缠,枝叶却在风中保持着距离。
姜念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
然后她起床,洗漱,去上课。
走在路上的时候,南方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香樟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想,算了。
既然你只说“嗯”,那我也只说“嗯”好了。
我们就这样吧。
各自生活,各自长大,各自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带进坟墓里。
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在某个梦醒时分,在某架钢琴前,会想起有那么一个人,曾在月光下吻过自己。
然后说一句“算了”。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