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我爸藏的,说是好年份。”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喝吗?”
姜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没怎么喝过酒,但今天她想喝。十八岁的生日,海边,手链,还有那个人手腕上的“知”字——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需要一点酒精来稀释。
林知意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姜念接过来抿了一口,涩涩的,有点苦,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点点热。
“好喝吗?”林知意问。
“不好喝。”姜念诚实地说。
林知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只在姜念心上留下一圈涟漪。
她们坐在床边,一人端着一杯酒,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摊融化的银。
一开始聊的是有的没的——学校的课业,林知意的大学课程,姜念想考什么专业,海边的风是不是太冷了。话题像一条小河,慢慢地流,不急不缓。
红酒一杯接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瓶喝完了。林知意又下楼拿了一瓶上来,姜念没有阻止,因为她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轻松了。那些压在心底的、不敢想不敢说的东西,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浮了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颗一颗地往上冒。
“林知意。”姜念叫她的时候已经忘了叫“姐姐”,直接叫了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知意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酒,没有回答。
“是因为你爸让你照顾我吗?”姜念又问,声音闷闷的,像蒙了一层布。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林知意把酒杯放下,转过身来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很柔和,眼底有光,像碎了的星星。
“姜念,你今天许了什么愿?”她反问。
“我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听我说一个。”
姜念愣住了。
林知意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姜念手腕上的那条手链,银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我十八岁的时候,许了一个愿。”林知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对一个人说三个字。”
姜念的呼吸停了。
她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她不敢听,不敢想,不敢确认。可林知意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姜念。”林知意叫她的名字,不是“念念”,不是“妹妹”,就是“姜念”,干干净净的,像月光本身。
然后她凑过来。
很近。
近到姜念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红酒味,能看到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林知意吻了她。
嘴唇很软,很凉,带着红酒的微涩。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姜念的世界天翻地覆。
时间好像停了。
不,是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没有林家,没有学校,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身份,只有月光,只有她们两个人。
姜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闭上眼睛,她只知道自己没有推开。
她甚至微微往前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