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现在在八千公里之外。
但手链还戴在她手上。
她想,也许这就够了。
不需要见面,不需要在一起,不需要那些轰轰烈烈的告白和拥抱。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她戴着同一条手链,看着同一个月亮,听着同一首《月光》。
那就够了。
但真的够了吗?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出姜念的脸。
这一次不是十七岁的姜念,而是她想象中的、现在的姜念。长高了,头发变长了,眼睛里的倔强还在,但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想见那个姜念。
想亲眼看看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想亲口问她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不是作为“姐姐”被记住,而是作为那个人——那个在月光下吻过她的人。
林知意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姜念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是那句“不知道”,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她打了一行字:“我可能,会回来。”
然后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发出去。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再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在城市的灯光下显得很淡,像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明明存在,却看不见。
“有些人,不是不想见,而是怕见了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好久不见’。”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
她坐在窗台上,听了一整晚的《月光》。
琴声从手机里流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水一样填满了所有缝隙。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那间钢琴房里,假装门外站着一个人,假装那个人在听。
然后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很小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再等等我。”
不是对姜念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再等等,等她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等她攒够勇气,等她能够站在姜念面前,不颤抖,不退缩,堂堂正正地说出那句一直没有说完的话。
那一天会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