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念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在以前的出租屋里,这个点能听到的是楼下早餐店的吆喝声和摩托车的轰鸣,而不是鸟叫。
她爬起来洗漱,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破了洞的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认床。
下楼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坐在餐厅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散着,面前放着一杯牛奶和一片全麦吐司。看到姜念下来,她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早。”姜念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林知意回了一个字。
姜念在餐桌另一头坐下,保姆端上来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她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吃完了就走。”林知意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
姜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林知意开了一辆白色的车,姜念不认识牌子,只知道看起来很贵。她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你平时也起这么早?”姜念随口找话题。
“嗯。”
“你家房子挺大的。”
“嗯。”
“你是不是不太想和我说话?”
林知意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你话很多。”
姜念闭嘴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车里放着一首英文歌,姜念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很安静,像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一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学校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姜念因为户籍迁过来了,被安排进了高二的重点班。林知意带她去教务处办手续,一路上遇到好几个认识她的同学,都主动打招呼:“知意姐好。”
林知意点头回应,脚步没有停。
“你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姜念问。
“嗯。”
“那你现在毕业了,还回来干嘛?”
“送你。”林知意说。
姜念又闭嘴了。
办完手续出来,林知意站在教学楼门口,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你自己回去能找到路吗?”
“你呢?”
“我约了人。”
姜念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每一句话都是在划清界限——我把你送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我们不是一路人。
“找得到。”姜念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转角处,忽然觉得这个初秋的风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