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12章 书肆的二楼（第2页）

陆离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沈吟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柜台后面坐下，拿起一本旧书继续翻。

沈吟捧着茶杯，目光在书肆里慢慢转了一圈。

三面墙的书架。中间几张桌案。角落里的梯子。柜台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还有没干的墨，说明陆离刚才在写字。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楼梯上。

楼梯通向二楼，上面有一个阁楼。楼梯口没有门，只用一根木棍挡着，像是怕什么东西滚下来。楼梯的踏板被踩得很光滑，中间微微凹陷，说明经常有人上下。扶手被磨得发亮，能映出人的影子。

沈吟注意到，楼梯的每一级踏板都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陆老板，”她指了指楼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楼上是什么？”

陆离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如果不是沈吟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放旧书的地方。”他说，语气很平淡，“积了很多灰，没什么好看的。”

沈吟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没有闪躲。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

不是因为他露出了破绽，而是因为他说“积了很多灰”的时候，楼梯的踏板是光亮的。一个积了很多灰的地方，不会有人每天上下。

“我能上去看看吗？”她问，语气还是随意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吗”。

陆离沉默了片刻。

“上面太乱了，”他说，“等我收拾好了再请沈姑娘上来。”

沈吟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本旧书的书页被他捏出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系统，”她在心里说，“他在撒谎吗？”

【……本系统无法确认。但本系统观察到，陆老板在回答宿主问题之前，有0。5秒的延迟。】

“0。5秒的延迟？那说明他在想怎么回答。”

【……有可能。人类在撒谎时，通常会需要额外的时间组织语言。】

“你还会分析人类心理？”

【……本系统在学习。】

“学得不错。继续。”

【……谢谢宿主。】

沈吟没有追问。她笑了笑，说：“好。那等你收拾好了，我再来看。”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柜台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离。

“陆老板，”她说，“你认识苏晚苏大夫吗？”

陆离的手指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延迟比刚才更长。

“认识。”他说，“京城开药铺的，大多认识开书肆的。”

“你们熟吗？”

“不算熟。偶尔说几句话。”

沈吟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老板，”她说，“你和苏姐姐说话的时候，聊什么？”

陆离沉默了一瞬。

“药材。书。”他说，“有时候聊天气。”

沈吟差点笑出来。聊天气。这个答案太普通了，普通到像是在背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