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晚的药铺回来,沈吟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手里握着那支断簪——苏晚给她的那支。簪身冰凉,断口处光滑,是苏晚抚摸了几千年的痕迹。她把簪子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它会长翅膀飞走。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小贩在收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吱呀吱呀地从她身边经过。她闻到了糖浆的甜味,但什么胃口都没有。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说的话——“第三世。你是书生,我是你的邻居。你上京赶考前,把这支簪子送给我,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但她没有回来。
沈吟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树荫很浓,遮住了最后一缕阳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断簪,簪头的兰花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有些哑,“第三世,我真的没有回去吗?”
【……根据本系统可访问的数据,第三世宿主在任上感染时疫,药石罔效。享年二十四岁。】
沈吟闭上了眼睛。
二十四岁。太年轻了。苏晚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马车卷起的尘土——不,连尘土都没有了。人走了,只留下一支断掉的簪子。
“苏姐姐等了多久?”她问。
【……第三世之后,苏晚每一世都在找宿主。有时找到,有时找不到。找到的时候,她就默默守在宿主身边。找不到的时候,她就等,等下一世。】
“她有没有想过放弃?”
【……本系统无法读取苏晚的思想。但根据本系统的观察,苏晚从未放弃。】
沈吟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簪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
公主府的门虚掩着。
沈吟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梅树在暮色中只剩下剪影,枝叶交错,像一幅泼墨画。正殿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温暖。
沈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光,忽然不想进去了。
不是不想见慕容雪。是不想带着苏晚的事去见慕容雪。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像一团被打散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站那里做什么?”
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吟转身,看到慕容雪站在正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奏章。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居服,发间只束了一条银色的发带,在暮色中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公主殿下。”沈吟走过去。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哭过。”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是红的。”慕容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凉凉的,很轻,“谁欺负你了?”
沈吟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