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的日子到了。
萧衍的母亲——镇南侯夫人——最终还是办了春宴,而且特意给沈吟发了请帖。请帖是烫金的,上面写着“沈吟姑娘亲启”六个字,字迹娟秀,应该是侯夫人自己写的。
沈吟拿着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请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慕容雪看了一眼请帖,淡淡地说:“因为你是本宫的伴读。”
“所以?”
“所以,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本宫的人。”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宫的人’——这个说法好。”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本宫的意思是,你是本宫府上的人。”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本宫没有解释。”
“嗯,您没有。”
慕容雪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吟笑着跟上去。
——
春宴在镇南侯府的花园里举行。
沈吟以前没来过镇南侯府,但她听碧桃说过,镇南侯府的花园是京城最好的——比公主府的大三倍,光花匠就养了十几个。
今天一看,碧桃没有夸张。
花园确实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一条青石小径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花园,两旁种满了各种花——牡丹、芍药、海棠、玉兰——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开得热闹。小径尽头是一个人工湖,湖心有座亭子,亭子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宾客很多。京城的名门贵女、世家公子来了大半。沈吟认出了几张脸——有些是在春宴上见过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女眷们穿着各色衣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花园里飘荡。公子们站在另一边,有的在吟诗,有的在下棋,有的只是站着晒太阳。
沈吟跟在慕容雪身后,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慕容雪让人做的,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和她发间的银簪遥相呼应。裙摆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走起路来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垂下一块小小的白玉佩。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有点紧张。”
【……宿主,您不需要紧张。长公主殿下在您身边。】
“我知道。但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本系统观察到,那些人的目光主要是好奇。一个庶女站在长公主身边,这在京城是第一次。】
“所以她们在看我笑话?”
【……不。她们在猜测您和长公主殿下的关系。】
沈吟差点笑出来。
“那你告诉她们,我和她的关系是——”
【……宿主,本系统不建议您在公共场合宣布。】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慕容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腰间系着白玉带,通身贵气逼人。沈吟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跟在白天鹅后面的小黄鸭。
但她不在乎。
慕容雪在,她什么都不怕。
萧衍第一个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