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目是极清冷的那种好看——不是拒人千里,而是像雪山上的月光,干干净净。但她的眼睛是暖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看到沈吟的那一刻,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有什么很深很深的东西在里面翻涌。
沈吟看呆了。
不是系统的万人迷光环——她明确地感觉到,那是来自她自己心里的悸动。
然后她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中衣、赤脚、披头散发。
……社死了。
穿越第一天,在长公主面前,以女鬼造型完成了首次亮相。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现在可以出来了。我需要你帮我挖个地洞。”
【……宿主,本系统不具备挖洞功能。】
“那你能让我原地消失吗?”
【……也不能。】
“那你有什么用?”
【本系统可以提供情绪调节——】
“闭嘴吧。”
沈吟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对那个白衣女子露出了一个——她希望是“从容优雅”但实际上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姑娘,”她说,“梅花很好看,但不如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她是从哪个年代的土味情话大全里抄来的?2018年的抖音吗?
白衣女子微微一怔。
然后,那张清冷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笑容像是千年冰雪第一次融化,美得让人不敢呼吸。她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梅花瓣,那动作优雅得像在舞蹈,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衬得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沈吟在心里疯狂尖叫:她在笑!她在笑!天哪她笑起来好好看!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梅花很好看但不如你?这也能把人逗笑?这个公主的笑点是不是有点低?
“太傅府的庶女?”白衣女子的声音清冽如玉磬,“胆子倒是不小。”
沈吟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堂堂长公主,竟然在紧张?
等一下——她在紧张?她为什么紧张?该紧张的不是我吗?我一个穿中衣赤脚的女鬼都没紧张,你一个穿云锦戴玉簪的公主紧张什么?
沈吟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钟,得出了一个结论:要么是这个公主社恐,要么是……她认识我。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公主殿下,”她说,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她只在古装剧里看过,“冒昧打扰,是这梅花先动的手。”
白衣女子——昭阳长公主慕容雪,看着她那个四不像的行礼动作,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沈吟。沉吟的沈,沉吟的吟。”
慕容雪微微颔首,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沉吟……好名字。”
沈吟在心里想:这名字其实挺普通的。我上辈子叫沈吟,上上辈子可能也叫沈吟,我妈给我起名的时候大概是在沉吟——等等,我现在是不是在吐槽自己的名字?
“公主殿下呢?”她问,“我只知道您是长公主,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慕容雪沉默了一息。按规矩,臣女是不能直呼长公主名讳的。
“慕容雪,”她说,“复姓慕容,单名一个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