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月白色的枕套上绣着银色的梅花,和昨天一样。但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温度,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沈吟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触到一丝余温。
“系统——不对,阿归,”她在心里说,“她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时辰前。天还没亮。】
“那么早?”
【长公主殿下每天卯时起床。无论前一晚睡得多晚。】
沈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天那身衣裳,淡青色的褙子皱巴巴的,领口的梅花纹皱得像被揉过的纸。头发散着,银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找了一下,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银簪还是那支银簪,簪头的兰花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沈吟握着簪子,想起了苏晚木匣里那支断簪,想起了慕容雪枕头底下那支断簪,想起了阿念小院里那幅画。
三支簪子。两个人。一个影子。
她把簪子别在发间,下了床。
——
正殿里没有人。
书案上摆着批好的奏章,一叠一叠,整整齐齐。墨砚盖着盖子,笔洗了挂在笔架上,笔架是白瓷的,做成梅枝的形状,每一个枝头都有一个小小的瓷花苞。
沈吟摸了摸砚台,凉的。慕容雪走了一个时辰了。
“阿归,她去上朝了?”
【是。今日早朝有军务要议。长公主殿下出门前吩咐青禾给您备了早膳,在花厅里温着。】
沈吟心里暖了一下。
“她还说了什么?”
【……长公主殿下在您额头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说,“让她多睡一会儿。”】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归,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本系统——不,我。我有监测功能。但我不看不该看的东西。长公主殿下亲您额头的时候,我关闭了视觉模块。】
“你还有视觉模块?”
【有。但我不常用。大多数时候,我只需要听和说。】
“那刚才你怎么看到的?”
【……我忘了关。】
沈吟笑出了声。
——
花厅里,青禾正在摆碗筷。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沈吟,笑了:“沈姑娘,您醒了。殿下说您昨晚睡得晚,让我不要吵您。早膳温着呢,我给您端。”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青绿色的比甲,里面是月白色的中衣,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汗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环髻上插了一支银簪,和平时不一样。
“青禾,你今天换发簪了?”沈吟坐下来。
青禾的手顿了一下,耳朵红了。
“没、没有。就是随便换了一支。”
沈吟注意到她耳朵红了,但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