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后的第三天,慕容雪带沈吟去了镇南侯府。
不是去赴宴,是去给萧衍撑腰。
萧衍要娶阿蘅的事,在镇南侯府掀起了轩然大波。侯夫人——萧衍的母亲——死活不同意,说阿蘅身份太低,配不上萧衍。萧衍跟她吵了好几天,母子俩谁也不让谁。
沈吟是从青禾嘴里听到这些的。青禾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沈吟能想象那个画面——萧衍那个二哈,跟自己的母亲吵架,吵完又后悔,后悔完又去吵,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毛。
“表姐,你帮我劝劝我娘。”萧衍苦着脸说,眼眶下面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本宫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因为你是最疼我的表姐!”
“本宫不记得疼过你。”
“那你现在疼一下。”
慕容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吟在旁边忍着笑。萧衍那个表情,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眼睛湿漉漉的,鼻子皱巴巴的,嘴巴微微嘟着。
最终,慕容雪叹了口气。
“走吧。”
萧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跳起来。
——
镇南侯府比沈吟想象的大,但没有公主府精致。
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镇南侯府”四个字的匾额,字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张着嘴,一只闭着嘴,张着嘴的那只被摸得脑袋发亮。门槛很高,沈吟抬脚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慕容雪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慕容雪说,声音很轻。
沈吟的心跳快了一拍。
花园里种的不是梅花,而是牡丹——大朵大朵的,红的、粉的、紫的、白的,开得热闹,开得张扬。花瓣层层叠叠,像贵妇人的裙摆。沈吟看着那些牡丹,想起了王氏的褙子——也是这种大红大紫的风格。
“系统,”她在心里说,“镇南侯府的品味和王氏好像。”
【……本系统无法评价他人的审美。】
“你可以的。你说实话。”
【……本系统认为,梅花比牡丹好看。】
“你这是在夸慕容雪。”
【……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吟笑了。
——
侯夫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大朵的金色牡丹,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耳朵上挂着红宝石坠子,手腕上叠戴了三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经常皱眉。嘴唇涂着鲜艳的胭脂,但唇纹很明显,胭脂卡在纹路里,像干裂的土地。
沈吟看着她,想起了王氏。
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都是那种“我是当家主母,我说了算”的气势。
侯夫人坐在正堂主位上,看到慕容雪进来,脸上堆起了笑。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有人按了开关。
“长公主殿下驾到,老身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慕容雪淡淡地说,在客位上坐下。
沈吟站在她身后,没有坐。
侯夫人的目光在沈吟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但沈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大约两秒钟,从头上的银簪到腰间的玉佩,像是在评估什么。
“萧衍,”慕容雪开口,“把你的事跟你娘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