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的第一天,沈吟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慕容雪说要她“伴读”,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她读什么书。长公主殿下每天批阅奏章、处理政务,忙得脚不沾地。沈吟所谓的“伴读”,就是坐在旁边,偶尔帮忙磨墨、整理文书,更多时候是安静地陪着她。
“系统,”沈吟在心里说,“她是不是只是想让我陪着她,才找的‘伴读’这个借口?”
【……本系统无法确认长公主殿下的真实意图。】
“你每次都‘无法确认’。但我告诉你,这就是。她就是想让我坐在她旁边,方便她随时抬头看我。”
【宿主,您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观察。你算算,从早上到现在,一个时辰里,她抬头看了我多少次?”
系统沉默了一下。
【……十七次。】
“十七次!”沈吟在心里笑了,“平均三分半钟看一次。她是在批奏章还是在看我?”
【长公主殿下批阅奏章的正确率依然保持在99。7%。说明她可以同时处理两件事。】
“那她的多任务处理能力很强。适合当CEO。”
【……宿主,‘CEO’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沈吟拿起一块墨条,在砚台上慢慢磨。墨条是上好的徽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带着一股松烟的清香。她磨墨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慕容雪。
慕容雪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和昨天那套相似,但细节不同——领口绣的不是梅花,而是兰草。银色的兰草纹在月白色的衣料上若隐若现,像是月光下的一丛幽兰。她的发间还是那支白玉簪,簪头雕的梅花换成了兰草——和沈吟发间那支银簪上的兰花遥相呼应。
沈吟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故意在慕容雪面前晃了晃头,让发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慕容雪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沈吟发间的银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的兰草纹,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
沈吟在心里笑开了花。
“系统,”她说,“她故意的。她故意穿兰草纹的衣裳,配我的银簪。”
【……宿主,这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她领口的兰草纹是绣上去的,不是临时画的。说明这件衣裳是提前做好的。她提前做好了绣兰草的衣裳,就等着我戴兰花草的簪子来配。这不是巧合,这是——预谋。”
【……本系统无法反驳宿主的逻辑。】
“因为你找不到漏洞。”
【……】
沈吟心情很好,磨墨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
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慕容雪批奏章,沈吟磨墨、翻书、发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很舒服,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言语填满每一寸空间。
午膳后,慕容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通常会靠在美人榻上小憩,或者看书。今天她选择了看书——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薄薄的诗集,靠在榻上翻了起来。
沈吟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慕容雪看书的姿势很好看——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书。月白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腕上的翡翠镯子在光线下绿得像一汪春水。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公主殿下,你在看什么?”
“诗集。”慕容雪头也不抬。
“谁的?”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