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筝原本的计划是周五晚上回去参加饭局。
结果她周日晚上才到家,还带着一个孩子。
陈助来机场接她们,看到齐筝身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睛都瞪圆了。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接过行李,把车开过来。
齐筝带着齐乐坐进后座,齐乐缩在座椅角落里,眼睛一直往窗外看。她从来没坐过这么软的车座,没看过这么高的楼,没走过这么宽的路。那些霓虹灯,那些广告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让她觉得陌生又害怕。
“饿了没?”齐筝问。
齐乐摇摇头,又点点头。
齐筝对陈助说:“先找个地方吃饭。”
助理把她们送到一家餐厅,齐筝带着齐乐进去。齐乐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灯,那些铺着白桌布的餐桌,那些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往里走。
齐筝察觉到齐乐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齐乐的眼神在那些白桌布上飘,手指头蜷着,攥住了衣角又松开。
“走啊。”齐筝说。
齐乐咽了咽,声音压得很低:“姐姐……这种店,要好多钱。”
齐筝没回答,只是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意思明确——往前走。
齐乐被推得踉跄半步,还是不敢迈实了。门口穿黑马甲的服务生已经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齐乐却觉得那笑烫眼睛,赶忙把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齐筝买给她的新鞋。
服务生把她们引到靠窗的位子。齐乐坐下的时候,脊背绷得直直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膝盖上。桌布垂下来的边沿蹭着她的腿,那种光滑的、冰凉的布料触感,让她更不自在了。
齐筝拿起菜单,扫了一眼,递给她。
齐乐接过来,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菜单是皮面的,沉甸甸的,她翻开,彩页上的菜名一个字一个字跳进眼睛里——
松露烩饭,旁边配着黑松露刨片的照片,薄得透光。
法式香草焗蜗牛,她盯着“蜗牛”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她翻了一页。海鲜拼盘,照片上是堆成小塔的龙虾、生蚝、北极贝,底下铺着碎冰。
再翻一页。鹅肝慕斯,惠灵顿牛排……
齐乐把菜单合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齐筝,眼神里有点茫然,有点无措,还有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浅浅的怯。
“姐姐,”她小声说,“这里面……有蛋炒饭吗?”
齐筝回头看她,伸出手。
“走吧,回家我做给你吃。”
齐乐握住那只手,跟着她离开。
齐筝去了她弟用自己第一桶金买给她的公寓,不算大,但她近几年一直住在这里,里面有浓厚的生活气息。
齐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比她以前整个家都大的客厅,看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家具电器,看着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吧。”齐筝说,“你的房间在那边。”
她带齐乐走到次卧,推开门。房间布置很简单,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之前是客房,齐筝让人临时收拾了一下,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
齐乐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了?”齐筝问。
齐乐摇摇头,眼眶红了。
齐筝没问,只是拉着她进去,让她坐在床边:“今天先睡这儿。明天我带你去买点东西,衣服鞋子,书包文具,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齐乐抬起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姐姐,我真的可以留在这儿吗?”
齐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