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鞋踏过木质地板砖,咯吱咯吱的。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余衿姝突然拥有了走上前去的勇气。
运动鞋踏过一块块木质地板砖,最终在高跟鞋前停住,
“我叫余衿姝……”
是这样开头么?好像不太对。
她说完,有些呆愣,为自己这鲁莽而不合常理的搭讪。
在图书馆开的过于足了的冷气里,余衿姝只觉得脸上热意升腾。
新邻居注意到了她的窘态,但不戳穿,只是弯了弯眼睛,保留了眼尾笑意构成的浅泊:“你好,我是沈时序,住你家对面,如无意外,我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都会是邻居。”
沈时序。
余衿姝默念着这个名字。
春夏秋冬,时序轮转。像诗。
“如无意外”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什么意思?她短期不会搬走?甚至……会一直住下去?
她注意到沈时序边上的一大摞书籍,唔……《生命的重建》,《谈话疗法:东西方心理治疗的历史》,《存在心理治療》……全是心理学相关。
这是沈时序的工作么?心理学?心理咨询师?心理医生?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如果换作几年后的余衿姝,可能会选择穿越回去一把捂上自己的嘴,不为别的,只是这么问和明晃晃的打探没有区别,丝毫没有对别人私人生活的尊重。谁会喜欢被一个陌生人追问职业?万一对方不想说呢?万一对方的工作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呢?万一只是随口一问,却让人感到被冒犯了呢?
但现在的余衿姝还想不到这些。
她只是好奇。纯粹的好奇。一个搬家搬来一堆书的人,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站在夕阳里的人,一个名字像诗一样的人——她想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沈时序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露出不悦的神情。
可能是小孩的目光太过坦率,只有好奇而没有一丁点别的什么——没有探究,没有评判,没有那种成年人之间互相打探时带着的算计和防备。只是好奇,像小猫看到一只蝴蝶,追过去看一眼,没有别的意思。
所以她只是温和地把书弄得更整齐一点,然后笑着否定:
“不是哦,”她说,“只是出于私人的一点小爱好。”
私人的,小爱好。
她把这两个信息拆开。
余衿姝不太明白人为什么会有这种特殊的爱好,研究心理学?不应该会很累么?那些书名看着就让人头疼,《存在与时间》她翻过两页,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当成“爱好”?
但她听得懂“私人”。
因此,她懵懂地点头,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追问。
像她们潦草的初见,这次一时兴起的搭话最后以余衿姝帮沈时序分担着抱着一摞厚重的书籍放到后备箱里而结束。
沈时序说她把车停在图书馆后面的停车场,这么多书一个人拿不动,问余衿姝愿不愿意帮个忙。
余衿姝当然愿意。
她甚至有点感激这个帮忙的机会。不然她说完话就该走了,然后继续过她的图书馆生涯,继续远远地看着这个人,继续不知道她的名字,继续没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帮她抱了书。她们有了一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