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沈时序挑了挑眉。
“不够吗?”余衿姝歪了歪脑袋,语气真诚得不像话,“那再加一条——姐姐的名字好听。沈时序,春夏秋冬,时序轮转。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怎么有人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沈时序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夸得不好意思。她见过太多恭维,学术界、社交场,漂亮的场面话能说到人心里去,也能说到人起鸡皮疙瘩。但余衿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讨好的成分,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沈时序很好看,沈时序的名字很好听。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欢。
像小狗把肚皮翻出来给你看,不是因为它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因为它信任你。
沈时序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
“你笑什么?”余衿姝有点紧张地放下杯子。
“笑你。”沈时序直言不讳,“你这样很容易被拐跑的知不知道?”
“我才不会被拐跑。”余衿姝嘟囔了一声,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这话说得沈时序心尖上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果盘推过去。
“吃水果。”
“哦。”余衿姝乖乖叉了一块西瓜。
安静了不到三秒。
“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还没工作。”沈时序说,“在读书。”
“读什么?”
“博士。”
余衿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像一颗流星还没划完弧线就熄灭了。
“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我听说博士读完了就要去别的地方工作。”
沈时序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低着头,叉子在西瓜上戳来戳去,把一块好好的瓜戳成了马蜂窝。嘴上说着无所谓,手里的动作却把什么心事都暴露了。
“还早,”沈时序说,“至少还要一年。”
而且她接了一份活,学校的,她盯着余衿姝校服上山城一中的校徽刺绣,嗯,不错。
“一年啊。”余衿姝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也挺快的。”
沈时序忽然有点不忍心。
她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记挂着。她的人际关系向来清淡——同事,同学,合作方,界限分明,来去自由。她享受这种不必互相拖累的轻盈感。但余衿姝不一样。这个小姑娘出现的方式太柔软了,软到她还没来得及竖起什么,就被塞了一串玻璃葡萄。
“你喜欢吃什么?”
余衿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一愣。“啊?”
“我问你喜欢吃什么。”沈时序重复了一遍,“下次你送小饼干的时候,可以送你自己喜欢的口味。不用每次都猜我喜欢吃什么。”
余衿姝张了张嘴,耳尖又开始泛红。“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猜……”
“因为你每次送的东西口味都不一样。”沈时序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次是蔓越莓,第二次是芝士,第三次是巧克力。按照排除法的逻辑,你应该是在测试我偏好哪一种,但目前为止你还没找到,所以才会一直换。”
余衿姝不说话了。
被说中了。
“我不挑。”沈时序说,声音放轻了一点,“你送什么我都吃。”
这话是真的。那些小饼干、小挂件、手写的便签,不管送来的是什么,她都收着。有些吃掉了,有些放在抽屉里,有些像那串葡萄一样挂在包带上。她原本没有打算告诉余衿姝这些,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收礼物的人不必向送礼物的人汇报使用情况,这是成年人的分寸。
但现在她想,也许小姑娘需要知道。
“所以,姐姐没有讨厌我送的东西?”
又是一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