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两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嘻嘻哈哈地下楼拿外卖,笑声像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扭曲而不真实。
余衿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从门边支离,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她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但不能坏在这里。
她咬咬牙,装作刚刚只是蹲下来系鞋带。
坏在人前,这很难看,
更何况,她的沈老师尚未走远。
余衿姝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舍友被她惨白的一张脸吓了一跳:“握草,你不会在图书馆熬了通宵吧?!这才大一,你至于么?”
“不是,”余衿姝摆摆手制止了舍友的进一步动作,“你想哪去了……我昨天在酒店睡的,我没别的事,老毛病了……”
“老毛病也不能这么不管它啊……你好歹让医生开点药不是。”舍友等她好整以暇地坐好才去拿自己的洗漱工具。
“嗯……过几天去看看。”余衿姝笑着回应。
她把自己丢进床围里拉上帘子,盯着花青色的帐顶,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拖拽住她的脚踝,她死命挣扎,但怎样都爬不上去。
食欲不振,兴趣减退,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只能靠着课下把自己流放到图书馆自学,然后依赖咖啡因提供的兴奋源完成每天必要的社交……
天知道她面对沈时序的时候有多么想逃跑,那样放在心尖上的皎皎明月,照见一个这么不堪的她。
她心知这次有迹可循,她上一次这样的状况是在高三的寒假。
只是之前的她以为……她好了。
可现实呢?现实跳起来给了她一巴掌,差点把她拍死在沈时序的面前。
她怎么敢招惹沈时序呢?她怎么敢在这个状态下招惹沈时序呢?谁给她的胆子啊?
余衿姝一遍一遍质问自己,眼睛发干发涩,她甚至在最后流不出泪来。
陷入昏睡前的一秒,她打开宿舍群聊,
“潇潇,麻烦下午的课帮我答个到”
编辑完成,
发送。
世界安静了。
再次醒来她是被舍友摇醒的,舍友一脸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她:“你下午没去上课?!你知不知道徐辣椒点名的时候我们快吓死了?!”
舍友口里的徐辣椒是她们的英语老师,以极其严格的要求和每节课必然点名这两点扬名外语学院。
“嗯?”余衿姝迷迷糊糊地睁眼,“我不是发了消息……”舍友没收到,那她发给谁了?
她打开手机盯着微信上新出现的红点,然后睡意全无——三条消息两个未接电话。
来电人——沈时序。
她把消息误发给了沈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