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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第1页）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天已见黑。大风卷过残云，露出上头宝蓝的天来，缀着颗圆润的玉珠，静静地望着小屋里的动静。

但见女子一把摘下幕篱，素白衣袖向旁边一挥，月光照耀之下，洋洋洒洒地掉下来许多星星点点的银光。

四水定睛一看。

不，不是光，是针！

原本几近透明的长针在被女子甩开的一瞬间变回普通的绣花针，密密麻麻地落在地上，离近些似乎还能听到它们落地的声响。

“好久不见呀，小幺。”

女子露出个有些俏皮的笑来，配着她脸上盘绕着的暗红妖纹，让这个笑看起来不大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倒像个来索命的厉鬼。

而她打招呼的对象，秀娘——或许现在该叫紫鸠——并不理会她，而是猛然抬起右手，想要赶走这不速之客。

四水被定在一旁，与她们隔着些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杀气如有实质。

而在四水看不到的地方，“杀气”确实是实质的。

紫鸠一看见女子，就祭出了自己全部的法力护体，与她的名字一样，护体法力如紫雾缭绕，只是这紫雾过于稀薄，一下被女子的浓墨般的法力压制。

法力外显其实是修真者最基础的能力，但四水还未入修真之道，也就什么都看不到。

那女子明明看着身体苍白瘦弱，手上却有着能让四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巨大力量，正是因为她在手上施加了法力。

再说那二人之间，早已锋芒毕露，女子也就不再作那假情假意的寒暄模样，随即举起手，“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拿手绝活——”

正好抓住了紫鸠想要施法的右手。

“——还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

紫鸠见状，猛然伸出左手，直刺女子心口！女子仍然一手紧紧攥着紫鸠，另一只手抓着幕篱，眼见紫鸠的手如钢针般即将刺穿女子胸膛，却卡在女子身前不得动弹。

“握过你的手我就知道，我的定身咒对你有用。”女子把紫鸠的手臂扯到眼前，像野兽嗅闻腐肉般贪婪扫过这条经脉几近枯竭的手臂，语气波澜不惊，带着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的自信。

“这是最基础的咒语，施咒者必须对被施咒者存在境界上的碾压，咒语才会生效。”

跟刚刚抓四水时全然不同，女子那看起来苍白瘦弱的手紧紧掐住紫鸠的小臂，裹着黑气的指甲刺破皮肉，隐隐约约能看见血色底下的森森白骨。

紫鸠终于与她对视，却是实在痛得很了，一双秀眉美目几乎被痛得皱在一起，牙齿紧紧咬合，才没有泄出痛声来。很快，紫鸠的手腕上就流下了好几条鲜红的血线。

“紫鸠，你现在只剩下不到两成功力吧。”女子十分欣赏地看着紫鸠手臂上流动的血线，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逐渐变得红润，连眼睛似乎都泛出红光，“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没办法反抗啊。”

“不，不要伤害她！”一旁的四水仍在苦苦挣扎，可她不论怎么使劲，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女子从没戒备过四水，此时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四水，没事的，我不痛，只是，”紫鸠头动不了，眼神却在说话间柔和起来，“你要记住，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不等紫鸠这一番殷切嘱咐说完，女子就向后一挥手，让四水彻底晕了过去，一下掐灭了这刻母女情深。

“墨鸦，你要不要脸！”见四水闭上眼，紫鸠再无顾忌，脸上的柔情彻底消失不见，只剩满脸怒气与杀意。她想要强行挣开定身咒，却只能感受到全身经脉如干涸的河道，完全无法驱动。

她眼里的怒气更甚，“当年是你背叛了姐妹们，玄凤为了保我们一命，自弃神格，彻底陨落！你现在还好意思自称我的姐姐，你配吗！”